第十章 雨中故事

犬夜叉一行朝着西国赶了三天路后，邪见望了望天边翻涌而来的乌云，转过身子说道。

“犬夜叉少爷，看样子快下雨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下。”

东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以一般妖怪的脚力而言，四五天就能走完东西。

眼见很快就能带着战力赶回，邪见也没有了开始的急迫。

犬夜叉抬眼扫了一下天色。

乌云来得又急又猛，山风里裹上了湿冷的雨腥味。

远处山脊上有几道银蛇无声地闪过，随即闷雷滚滚而来。

“前面找个地方避雨。”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竹林。

结罗用发丝在前方探路，很快便寻到了藏在山坳里的岩洞。

洞口不大，被几丛茂密的灌木半掩着，拨开之后别有洞天。

里面是一个两丈见方的天然石窟，地面干燥，角落散落着几根不知什么动物留下的白骨，洞口背风，位置非常不错。

三人刚钻进山洞，天就象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

暴雨倾盆而下。

雨柱砸在洞口的岩石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远山近树在雨幕中尽数模糊，天地之间只剩下轰隆隆的雨声，偶尔被震耳的雷鸣打断。

闪电劈落，将洞口照得雪亮，紧接着是天崩般的巨响。

“好险好险，差点变成落汤鸡。”邪见拄着人头杖蹲在洞口，望着外面的雨幕啧啧庆幸。

结罗环顾四周，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指尖飞出的发丝将角落里的白骨和碎石清理干净。

又用发丝在洞内扫出平整的空地，这才看了眼犬夜叉。

后者笑了笑，往干燥干净的岩壁上一靠，盘腿坐下。

结罗又勾了勾手指。

数十根被发丝包裹的物体从洞口外飞了进来，吓了邪见一跳的同时，落在了空地中央。

发丝散去，是一捆干燥的木材，粗细均匀，切口整齐，是结罗在路上顺手收来的。

发现不是敌袭的邪见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并两步凑到柴堆前，举起人头杖对准木材，扯着嗓子喊道，“人头杖，生火！”

杖顶的老者头颅嘴巴一张，一团火球应声喷出，干燥的木材瞬间被点燃。

人头杖算是一件小神器，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杖的顶部有两个背对着的人头；一面是老男人头，一面是女人头。

老男人的嘴巴能喷火焰。

一般人类会被人头杖的火焰给烧死，甚至无尸留灰。

同时，人头杖拥有查找墓地的能力。

当接近犬大将坟墓的时候，老男人会笑。若位置错误，女人会发出尖叫声。

橘红色的火光腾地窜起，驱散了洞中的阴冷与昏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岩壁上跳跃不定。

就在这时，火光映照之下，邪见和结罗同时看见了——

犬夜叉那一头月华般的银发，正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地染上墨色。

银白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清亮的纯黑，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暗光。

头顶的犬耳，也在缩小、变形，化作了普通人类的耳朵。

“犬，犬夜叉少爷！”

邪见瞪大了眼，瞬息间就猜到了现在是犬夜叉的朔月。

结罗的瞳孔微微一缩，出手与不出手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滚。

变成人类的犬夜叉，顶着如同母亲一样乌黑柔顺的长发，脸上挂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漆黑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火光，以及两人的脸，他开口道。

“不过是一月一次的朔月而已，怎么，不认识本大爷了？”

邪见一听这话，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犬夜叉少爷，这件事邪见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告诉除了杀生丸少爷外的第三人！”

‘咦，说漏嘴了！’

‘完了！’

没等邪见改口，神色在焰火下忽明忽暗的结罗一挥手。

发丝缠上邪见的腰，将他甩出了洞外。

邪见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抛物线，“啪叽”一声摔进了雨地里，满头满脸都是泥水。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洞口已被密不透风的发丝复盖，层层叠叠，连一丝火光都透不出来。

“喂！喂！”

邪见急了，扑到发丝屏障上又捶又踹，“你这女妖怪想干什么！快放我进去！”

“今天可是犬夜叉少爷的朔月……等等，你想干什么！”

邪见急得在雨地里团团转，最糟糕的念头在脑子里跳动。

作为能看破邪恶的妖怪，他能看见被长发复盖的洞口。

可看得见有什么用？

进不去就是进不去。

他咬了咬牙，退后两步，举起人头杖对准洞口，正要大喊“喷火”，犬夜叉的声音从发丝屏障后面传了出来。

“邪见，天亮时再来吧。”

人头杖举在半空，雨水顺着杖身往下淌。

邪见张了张嘴，又将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

他悻悻地转身寻了块勉强能遮雨的岩壁蹲下，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嘴里嘟囔着碎碎念。

石洞里，苍蓝色的火焰自犬夜叉肩头与腰间燃起，如披风般垂落，又沿着他的身躯蔓延，逐渐织成一件复盖全身的焰衣。

火焰没有温度，不烧岩石，不燃草木，却充斥着洞窟。

固有灵装：迦具土之衣。

结罗被犬夜叉的手掐着脖颈高高举起，整个人悬在半空。

苍蓝的烈焰，从犬夜叉的手臂攀上她的身躯。

没有烧毁一寸衣料，没有灼伤一片肌肤，却在焚烧她的妖力、她的体力、她的意志。

那是直达灵魂的灼痛，象是被扔进了没有尽头的业火深渊，每一缕意识都在烈焰中哀嚎。

犬夜叉看着结罗。

那张人类的面孔在苍蓝火光的映照下，显出几分与杀生丸相似的冷峻，偏偏嘴角挂着的那抹张狂又痞得让人牙痒。

“结罗，给了你机会也不中用啊！”

他手腕一甩，将女妖怪扔在地上。

结罗闷哼一声，身体在冰凉的石地上滚了半圈，齐耳的短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犬夜叉往地上一坐，支起一条腿，骼膊搭在膝盖上。

焰衣逐渐隐没身躯，洞里的橘黄火光让窟内恢复了温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给本大爷爬过来。”

结罗伏在地上，被苍炎灼烧后的四肢还在微微发颤。

她咬着下唇，用骼膊肘撑起上半身，膝盖在粗糙的石地上磨出一道浅浅的拖痕。

就象一条被驯服的小狗。

结罗低着头，散乱的短发阴影，遮住了脸上所有表情，一点一点地爬到了犬夜叉的身下。

臻首扬起，那双粉红色的美眸深处，似乎有爱心闪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