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盛源信道
书名:金丝雀的反杀手册 作者:你永远得不到的
第七十章 盛源信道
向晚把查到的资料放在纪晏桌上。
“顾衡境外那条资金链,转了三层壳公司,最后一层破不开了。
加密方式不是商业级的,是金融系统内部用的那种。”
纪晏翻完最后一页:“盛源内部的信道。”
“对,盛源以前的跨境结算信道,顾衡离职之后还在用。
能破这层加密的,只有盛源现任的授权人。”
纪晏合上文档:“知道了。”
他打开旧系统后台。
快照记录里凌晨三点有一条访问。
他打了四个字:“盛源信道。”
凌晨五点,沉渡回了:“你查到了。”
纪晏:“你能破。”
沉渡:“能,破完数据会留在盛源日志里,我签字才能调。”
纪晏:“你签。”
沉渡没有回“签”或“不签”。
过了两个小时,后门里多了一条记录——一个压缩包,文档名“第3层”,密码是纪晏的旧工号。
纪晏解压之后看到了完整的资金链,从顾衡的境外账户一路通到盛源内部三个人的签字。
那三个人还在盛源任职。
他在第三页看到一行手写的批注,不是打印的,是扫描进去的铅笔记号。
笔迹是沉渡的,只有几个字:“这三个人我盯了半年。”
纪晏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附了一份表格,是那三个人的银行流水、出境记录、通话频率汇总。
表格右下角有沉渡的电子签章,日期是两个月前。
沉渡从两个月前就在查这三个人,比纪晏自己查到这条线早了至少六周。
当天下午宋青推门进来:“旧系统那条接口今天早上有一次大流量传输,方向是盛源的内部服务器。
数据量很大,象是把什么东西拷过去了。”
纪晏说:“知道了。”
宋青说:“你不问是谁拷的。”
纪晏说:“不问。”
宋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宋青走之后纪晏打开后台看了一眼传输记录,不只是拷走,还留下了一条新的操作日志。
内容是一段代码,功能是自动清理旧系统里所有和“第三层”相关的缓存文档,清除范围复盖了最近三个月的记录。
沉渡把传输痕迹擦干净了。
他不仅拿走了纪晏的假数据,还顺手清掉了纪晏自己留下的访问痕迹。
晚上回公寓,沉渡在客厅。
客厅灯开着,只开了沙发旁边那一盏落地灯,光线压得很低,大半间客厅都在阴影里。
沉渡坐在沙发靠窗那一端,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他手边放着一杯水,没喝,杯壁上没有水珠,象是倒了之后放在那里很久了。
他低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鼻梁和眉骨的轮廓比在亮处更清淅。
下巴线条比以前紧了,颧骨下面有一道极浅的阴影,象是瘦了一点才露出来的。
纪晏换了鞋走过去,没有坐下:“你今天从我系统里拷了东西走,又帮我清了缓存。”
沉渡抬头看着他:“你放在旧系统里的那份资金链原始数据,里面的时间戳和宋青的代码签名对不上。
宋青没有帮你查过那条线,你自己写的脚本,按盛源信道的接口格式伪造了日志。
你编的数据漏洞不少,我能看出来,别人也能看出来。
你昨天编完没清缓存,我帮你清了。”
纪晏站着没有动。
沉渡说:“你用假数据套我。”
纪晏说:“你不是也往我系统里放了真的。”
沉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你放假的,我放真的。
你放的假货套出了我的真货,我放的真货换走了你的假货。
你那份数据里夹了一个追踪脚本,指向盛源的服务器埠。
我拷走的时候带回来了,但里面没有你的登录记录,你用的是匿名信道,痕迹擦干净了。”
纪晏坐下来,隔着茶几和沉渡对视。
“你用盛源信道查了顾衡,查到的东西发给了我。
我用假数据引你进了我的系统,你从我系统里拿走了一份查不到来源的追踪脚本。
你还顺手清了我自己留的缓存,你怕别人看到我在查什么。”
沉渡说:“你查的东西被别人看到,你会惹麻烦。”
纪晏说:“你替我清了。”
沉渡说:“顺手。”
纪晏说:“你顺手的次数多了。”
沉渡没有接这句话。
他拿起手机站起来:“你那份假数据里唯一的真东西是顾衡第三层壳公司的注册时间。
别的全是编的,你编得不错。”
纪晏坐着没动:“你拆得也挺快。”
沉渡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没有回头,推门进去了
纪晏坐在客厅里。
拿起手机翻了一下,旧系统后台有一条新记录,是沉渡刚放的。
内容是顾衡第三层壳公司的完整注册文档——带公章、带签字、带日期,全部真实可查。
文档名是“给你补上”。
他打开文档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又有一行铅笔批注:“这三个人,两个月前签过一份内部协议。
我找到了协议原件,扫描在附件里。”
附件确实有,十五页扫描件,每一页都有那三个人的签名和盛源的内部编号。
纪晏看完了全部十五页,下载到本地,和之前收到的压缩包放在同一个文档夹里。
文档夹名字叫“沉渡给的”。
他坐在计算机前又看了一遍沉渡手写批注的那几行字。
字迹压得很轻,象是怕写重了会被别人看到。
他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发现批注底部还有一行极小的字,象是铅笔写完之后用橡皮擦过又描了一遍:
“别一个人扛。”
纪晏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文档存好,关了计算机,站起来走进卧室。
没有关门。
走廊里没有光从客房透出来,客房的门关着。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桌上那枚旧钥匙搁在文档袋旁边,他没有收进抽屉,留在桌面上。
客房的门缝下面没有光。
今晚沉渡没有留任何东西在客厅里。
但文档夹里的那行铅笔字还在计算机里,备份了三份。
“别一个人扛”四个字,是他今晚收到的最小的数据包,也是最重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