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董事会的站队
书名:金丝雀的反杀手册 作者:你永远得不到的
第三十六章董事会的站队
纪晏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开那叠文档的最后一页。
周远志的名字旁边,沉渡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纪晏用铅笔在旁边加了两个字:顾衡。然后合上文档,放在茶几上。他站起来,走进书房,敲了敲门。
“进来。”
纪晏推开门,站在门口。“下周董事会之前,我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孟启的其中一个境外账户,我查到之后没有告诉你。我用它做了一个诱饵,放了一条假消息出去,看谁会咬钩。”
沉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瞒了我。”
“对。但我锁定了盛源内部最后一个人。周维已经被抓了,但还有一个人。法务部的另一个副总监,姓陈。他是周远志的大学同学,一直在帮周远志处理境外账户的资金流转,我用假消息让他主动激活了一条隐藏的资金链。他的账户已经被我监控了。”
沉渡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做了我该做的事。”
“你让我做盛源AI业务负责人,查内鬼是我的职责。”
“你没有权限单独查。”
“所以我瞒了你,你要罚就罚。”
沉渡伸手捏住纪晏的后颈,力道很重。“瞒了多久。”
“两周。”
“两周里你每天都在汇报,但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对。规矩第七条,我可以瞒你,只要我能承担后果。”
“你承担得起吗。”
“我承担得起。因为姓陈的已经跑不掉了。他的账户、聊天记录、邮件备份,全部在我手里。下周董事会之前,你可以随时抓他。”
沉渡松开手,退后一步。“你不怕我罚你。”
“怕,但这件事比罚重要。”
沉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的。”
“从你第一天让我查孟启开始。”
沉渡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档。“今晚,你去休息。”
“你不罚我?”
“不罚,因为你做对了。”
纪晏站在门口,看着沉渡低头看文档的侧脸。
沉渡说“你做对了”。不是“你听话”,不是“你通过了”。是做对了,他在承认纪晏的判断比他的规则更重要。
纪晏转身走出书房,走进卧室,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在心里记下这一笔:
第35笔。
我告诉了沉渡我瞒他的事。
他说“你做对了”。他没有罚我,他在承认有时候我的判断比他的规矩更重要,这是让步。
不是对我让步,是对事实让步。
周一上午,盛源资本总部,董事会议室。
纪晏到的时候,沉渡已经站在门口了。
深灰色西装,藏青色领带,和纪晏今天的领带同色。
不是巧合,沉渡昨晚就说了,明天穿藏青色领带,纪晏穿了。
“你站在门口等我。”纪晏走过去。
“对,你今天是我的客人。”
沉渡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会议室里坐了九个人。
盛源的七个董事,一个监事会代表,还有一个空位。
周远志还没到。
纪晏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无表情,沉渡走到主位旁边,拉开右手边的椅子。“纪总,坐这儿。”
纪晏坐下,把文档放在桌上。
他左手腕上的字迹被袖口遮着,锁骨上的“沉渡”被衬衫领口挡了一半,但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若隐若现。
周远志最后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会议桌,目光在纪晏身上停了一下。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笑容得体。
他在沉渡对面坐下。
“沉总,今天有重要议题?”
“有,内部审计,法务部近三年的财务流水,需要第三方介入审查。”
周远志的笑容没变。“法务部一直由我分管,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内部处理。”
沉渡靠回椅背。“周总,不是针对你。是盛源整体的合规要求。”
周远志推了推眼镜。“沉总,你翻旧帐,是想查谁?”
纪晏翻开面前的文档。“周总,不是翻旧帐,是收尾,顾衡的资金网络里有十七条境外资金信道,其中三条直接连到盛源法务部的内部账户。
账户的授权人还在职。”
周远志看着他。“纪总,你不在盛源任职,今天是以什么身份参加董事会?”
“盛源AI业务负责人,我有权列席并发言。”
纪晏把文档推到桌中央。
“这是那三个账户的流水,签字人那里,是法务部副总监周维的签名。
周维是您的侄子,当年您推荐他进盛源的。”
周远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沉渡看向其他董事。“表决吧,同意第三方审计的,举手。”
纪晏第一个举了手。
然后是沉渡。
然后是三个独立董事。
两个执行董事看了周远志一眼,慢慢举起手。
七票对三票,周远志没有举手。
沉渡合上文档夹。“审计团队下周进场,法务部配合。”
周远志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沉总决定的事,我执行。”
他看了一眼纪晏,目光停了一秒。
“纪总,你比我想的厉害。”
纪晏没有站起来。“周总,您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周远志笑了一下,转身走出会议室。
其他人陆续离开。
纪晏坐在椅子上,沉渡在他旁边。
“他看你的眼神变了。”沉渡说。
“什么眼神。”
“把你当敌人的眼神。”
纪晏合上面前的文档。“我知道。”
沉渡看着他。“你怕吗。”
“怕什么。”
“他会对付你 ,不在董事会上,在别的地方。”
纪晏看着沉渡。“你当初也是这么选的。”
沉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对。但我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选了你,他选的是他自己。”
纪晏站起来,把文档收进公文包。
“你选我,是因为你需要我,他选他自己,是因为他不需要任何人,区别不大。”
“区别大。”沉渡也站起来,走到纪晏面前。“我需要你,他输了。”
纪晏抬起头看着沉渡。
沉渡说“我需要你”,他在承认依赖。
纪晏拿着公文包,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大理石地面反着光。
他想起第一次来盛源的时候,也是这条走廊,也是这个时间。
那时他是跪着来的,现在是站着走出去的。
他走进电梯,看着壁面里自己的影子。
沉渡说“我需要你”。这句话他记住了,不是感动,是筹码。
电梯到了一楼。
纪晏走出去,穿过大堂,走向停车场。
手机震了一下。向晚发来消息:“董事会开完了?”
纪晏回了一个字:“恩。”
向晚又问:“周远志那边怎么说?”
纪晏打了几个字:“输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沉渡发来消息:晚上回来。
纪晏看了一眼,没回。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上,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