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沉渡的失眠
书名:金丝雀的反杀手册 作者:你永远得不到的
第二十八章沉渡的失眠
接下来一周,纪晏都睡在客房。
沉渡没有叫他回主卧。
规矩改了,就是改了。
纪晏发现沉渡的气色越来越差。
早上在餐厅碰面的时候,沉渡的眼框下面有青黑色的阴影。
他的咖啡从一杯变成了两杯。黑咖啡,不加糖,比以前更浓。
纪晏看着他端起第二杯咖啡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微微发抖。
“你昨晚没睡好。”纪晏说。
沉渡看了他一眼。“你观察我。
“你眼圈黑了,一眼就能看到。”
“那你昨晚睡得好吗。”
纪晏没有回答,客房那张床太大了,一个人躺在中间,两边都是空的。
他每晚都要翻很久才能睡着。
“今晚你回主卧睡。”沉渡放下咖啡杯。
纪晏的手指顿了一下。“你不是说以后都睡客房吗。”
“我说的是以后,现在是现在。”
“为什么改。”
沉渡站起来,走到纪晏身后,弯下腰,嘴唇粘贴他的耳廓。
“因为你不在,我睡不好,我睡不好,就没精力管盛源的事,盛源的事出了问题,你那个云鲸也别想好。”
他的声音很冷,象是在陈述一个商业条款。
“你睡不好,是我的责任?”纪晏没有回头。
“对,你让我养成了习惯,现在你要负责。”
沉渡直起身,拿起西装外套,走向门口。
“今晚,别让我等。”
门关上了。
晚上,纪晏洗完澡,站在客房门口。
主卧的门开着,灯亮着。沉渡已经躺在床上了。
纪晏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沉渡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沉渡的手搭上了纪晏的腰,不是搂,是搭着,手指松松地环着他的腰侧。
纪晏没有动。
“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纪晏问。
“恩。”
“从什么时候开始。”
“你睡客房那天开始。”
“那你以前怎么睡着的。”
沉渡沉默了几秒。“以前你在。”
“所以你现在让我回来,是因为你需要我帮你睡觉。”
“对,你帮我睡好,我帮你把盛源管好,公平交易。”
纪晏的手指在被子里收紧了一下,对于这个理由很是无语。
“你让我回来,不是因为你改了规矩。是因为你睡不好影响工作。”
“对,你以为是什么?”
纪晏没有回答。
沉渡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力道不轻。
“你不在的这几天,孟启那边又动了几笔资金,我白天盯着,晚上睡不着,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你?”
“我没让你感谢我。”
“让你回来睡,是帮我,不是我对你好,搞清楚。”
纪晏沉默了几秒。“你让我跟你睡,我还得感恩戴德?。”
“不然?不是谁都能睡在我床上,不过你要搞清楚,你睡在我旁边,不是因为你在我这很重要。是因为你欠我的,你的身体能帮我睡觉,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纪晏的脊背绷紧了。
沉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冷,象在宣读一份合同。
“你以前跪着,能让我满意。现在你躺着,能让我睡着。你在我这里,就是用来满足我的,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纪晏没有说话。
沉渡的手在他腰上又收紧了一点。
“你以前说不跪,我让你躺了。你选了躺,那就躺好,别想太多,想太多对你没好处。”
沉渡翻了个身,背对着纪晏,不在说话。
纪晏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沉渡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了,他睡着了。
纪晏看着他的后背,宽阔的,隔着薄薄的睡衣。
沉渡说“你在我这里,就是用来满足我的”。
是“你唯一的价值”。
纪晏闭上眼睛,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第25笔。沉渡让我回主卧睡。
不是因为他改了,是因为他需要我帮他睡觉。他说“你在我这里就是用来满足我的”。以前是跪着让他满意,现在是躺着让他睡着。
形式变了,本质没变。
我只是他的工具而已。
第二天早上,纪晏醒来的时候,沉渡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下了床,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眼框下面也有青黑色,他也睡不好,不是因为沉渡不在,是因为沉渡在。
餐厅里,沉渡坐在老位置,面前是黑咖啡。
纪晏的座位前摆着豆浆和油条。和每一天一样。
纪晏坐下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沉渡没有看他。
“今晚继续睡主卧。”
“好。”
沉渡放下咖啡杯,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在想孟启的事,你昨晚说他动了几笔资金,路径查到了吗。”
沉渡盯着他看了几秒。“查到了,开曼的壳公司,和上次那个是同一家。”
“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盯,你查到的那些账户,一个都不能漏,漏了,你负责。”
“好。”
沉渡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纪晏。”
“什么。”
“你昨晚心跳很快。”
纪晏的手指顿了一下。“你听到了?”
“你躺在我旁边,我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正常心跳。”
“不正常,你以前躺在我旁边,心跳没这么快。”
纪晏没有说话。
沉渡转过身,看着他。
“你在紧张,你紧张什么。”
“不知道。”
沉渡走回来,站在纪晏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你紧张,是因为你不知道我下一步会做什么。你猜不透我,所以你紧张。”
纪晏看着他的眼睛。
“对,我猜不透你。”
“你不用猜,你只需要做,我让你睡主卧,你就睡,我让你跪,你就跪,我让你查孟启,你就查,你不用想为什么,你只需要做。”
沉渡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今晚,别让我等。”
门关上了。
纪晏坐在餐厅里,豆浆还没喝完。
沉渡说“你猜不透我,所以你紧张”。
他说得对,纪晏猜不透他。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让步,什么时候会突然收紧。
不知道他说“你唯一的价值”是真话还是试探。
纪晏端起豆浆喝完,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
他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那个笔记本。
翻到中间那页,在最新一条下面又写了几行字:
第25笔附注。
沉渡让我回主卧睡。
他说“你在我这里就是用来满足我的”。
他说“你猜不透我,所以你紧张”。他说的对。
我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