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视频验收
书名:金丝雀的反杀手册 作者:你永远得不到的
第十七章 视频验收
周四晚上九点,沉渡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纪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档。
手机屏幕亮起来,沉渡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坐在酒店的房间,背景是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脱掉。”沉渡说。
纪晏没有尤豫。
他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水杯旁边,调整好角度,然后脱下衬衫。
锁骨上的“沉渡”两个字清淅可见。
他解开裤子,全部脱掉,赤身站在镜头前。
沉渡在屏幕那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通过镜头,一寸一寸地扫过纪晏的身体。
锁骨、胸口、腹部、髋骨、手臂。
每一处字迹都没有掉。
“转过去。”
纪晏转过身。
后背上的五排“沉渡”沿着脊椎排列,有些笔画被压花了,但整体还在。
“后背压花了一些。”沉渡说。
“睡觉压的。”
“明天重写。”
“你说过不许洗掉。”
“重写不是洗掉。在原来的字上面描一遍。”
纪晏转回来,面对镜头。“好。”
沉渡的目光落在他脚踝上。“脚链。”
纪晏弯下腰,把手机拿起来,对准左脚踝。
两条银链并排贴着踝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没摘过。”
“看到了。”
纪晏直起身,把手机重新靠在杯子上。
沉渡看着他说:“今天有没有人看到你身上的字。”
“向晚来了。她看到了。”
沉渡的手指在画面外敲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送文档。云鲸的合同,需要我签字。”
“她问你身上的字了吗。”
“她问我‘你身上这些字是不是沉渡写的’。我没回答。”
沉渡沉默了几秒。“明天同一时间。”
“好。”沉渡挂了电话。
纪晏穿上睡衣,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字迹。
墨水没有掉,但后背的被压花了。
他拿起马克笔,转过身,对着镜子在原来的字上面重新描了一遍。
左手写字还是歪歪扭扭,但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
至少现在写出来的“沉渡”,别人能认出来是什么字。
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浑身都是“沉渡”。
他伸出手,用指腹摸了摸锁骨上的字迹。
墨水是湿的,指尖沾上了一抹黑色。
周五晚上九点,沉渡又打来视频。
这次纪晏没有等他说“脱掉”,自己先脱了。
衬衫、裤子、内裤,叠好放在沙发上。
他站在镜头前,赤身,锁骨上的字迹比昨天更清淅- -因为他重新描过了。
“后背写了?”沉渡问。
“写了。”
“转过去。”
纪晏转过身。
后背的字迹是新的,工整了一些。
他今天下午花了一个小时对着镜子写,写完了检查,不满意擦掉重写,反复了三次。
“左手写的?”
“是。”
“练过了。”
“你让我每天写你的名字。你不在我也在写。”
沉渡沉默了一下。“今天有人看到吗。”
“没有。今天没见任何人,向晚没来,公司没去。我在家待了一整天。”
“吃饭了吗。”
纪晏愣了一下。沉渡以前从来不问他吃饭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冰箱里的速冻饺子,自己煮的。”
沉渡又沉默了一下。“明天晚上我回来,到家大概十点,你在家等我。”
“好。”沉渡挂了电话。
纪晏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还有两盒速冻饺子,一袋沉渡走之前买的青菜,已经有点蔫了。
他不饿。
他只是有点不太习惯一个人吃饭。
沉渡以前每天早上坐在他对面喝咖啡,看着他把豆浆喝完。
纪晏关上冰箱门,走进卧室,脱掉睡衣,躺下来。
没有人搂着他,他反而睡得更快了。
因为不用等沉渡睡着之后才敢翻身。
周六晚上九点四十分,沉渡的航班提前了二十分钟。
纪晏正在客厅里看文档,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抬头,门开了,沉渡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行李箱。
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纪晏身上。
“过来。”
纪晏放下文档,站起来,走过去。
沉渡放下行李箱,伸手解开纪晏的家居服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锁骨上的字迹露出来——“沉渡”,工工整整。
沉渡继续解,四颗,五颗,全部。
衣服从纪晏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地上。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纪晏的身体。
锁骨、胸口、腹部、髋骨。每一处字迹都在,没有淡,没有花。
“转过去。”
纪晏转过身。
后背的五排“沉渡”沿着脊椎排列,字迹清淅。
沉渡伸出手,用指腹摸了摸后背上的一行字。
力道很轻,象是在抚摸,不是在检查。
“你描过了。”
“后背压花了,我重描了,其他的没动。”
沉渡收回手。“脚链。”
纪晏弯下腰,拉起裤腿。
两条银链并排贴着踝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三天没摘?”
“没摘,洗澡的时候用毛巾包着,怕进水。”
沉渡直起身,看着纪晏的脸。
“去洗澡。把身上的字洗掉。全部。”
纪晏愣了一下。“全部?你让我写满三天,现在刚到三天,你就让我洗掉。”
“对。”
“为什么。”
沉渡没有回答。他拎起行李箱,从纪晏身边走过去,走进卧室。
纪晏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热水从花洒里冲出来,蒸汽弥漫。
他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过锁骨上的字迹。
墨水开始晕开,顺着水流往下淌,在他的胸口画出一道一道灰色的痕迹。
他看着那些墨水流下去,流进下水道。
沉渡。沉渡。沉渡。
每一个字都在热水里融化,消失。
他洗了很久。
把身上的每一处墨水都洗干净。
皮肤被热水冲得发红,锁骨下方那片被写了无数次的地方,比其他皮肤更红更薄。
他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走进卧室。
沉渡已经躺在床上了。床头灯开着,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
纪晏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
沉渡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的手搭上了纪晏的腰。
就是搭着。
和之前每一天晚上一样。
纪晏没有动。
“沉渡。”
“什么。”
“你让我洗掉身上的字,是因为你不想看了,还是因为你看够了。”
沉渡沉默了很久。
久到纪晏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因为我不需要你身上有我的名字,也知道你是我的。”
纪晏的手指在被子里微微收紧。
他没有回答。
沉渡的手在他腰上收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