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合宿物语（七）

小孩子真是一天一变样。和影山进行了半小时的练习的当归思如是想到。

他记得几天前的影山的传球没有现在这么冰冷，没错，就是冰冷。好不容易从国中培养的一丝温情，在现在完全没了。

就象放到雪地里去的热汤，冷下来了。虽然不知道对于影山而言算不算走回他原先的道路，但当归思知道，现在的影山，需要帮助。

于是他停下来，影山诧异地扭头：“阿思？你累了？？这才过去30分钟吧？”当归思则是摇头，随后看向影山：“飞雄，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影山沉默了。他拿起了排球，“日向……那家伙不知道怎么了，好象是，用你的话说，叫破防了？就是他的球被拦下来了，我们的怪人快攻。然后他突然和我说，不想闭着眼睛扣球了。”影山说，“我，认为我们被拦下来是因为我传球不够到位，没有拉开拦网。”

“所以你刚刚，就想着把球传得更加生硬？这样就可以让翔阳无法拒绝？”当归思歪头，什么霸道影山强制爱啊！？！？

“……嗯，而且，我总感觉我本来就该这样……”影山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当归思的反应，当归思没注意这个，继续问道：“那，影山，大家的意思呢？”

影山难得地尤豫：“大家……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那你为什么烦恼呢？”

“我……不知道，”影山说，“我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说，你是对的，大家都这么说，但是，还有一个声音就象阿思你的声音一样，告诉我要再想想。”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莫名觉得，日向那家伙有时候确实是对的。”影山撇了撇嘴，“所以我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办。”

当归思听着有点懵了。前面不是还是强制爱的影山吗？现在变成什么了？？

“……时间总会给出答案的，影山。”当归思说，心里却想着，明天和乌野的比赛，他要认真拦下日向的球。

有些矛盾，必须要激化后，才会得以解决。早一点激化，对谁都好。

不过……影山醒悟，是问及川前辈的吧？当归思想着，那我不说话了，小嘴巴，闭起来。

小插曲过后，两人达成一致，今晚专练接发球，二传的思路，总得有攻手才可以吧！尽管影山眼神幽幽地看着当归思：“阿思，为什么不当我的攻手？”但当归思还是严词拒绝。影山！不要什么东西都和牛岛前辈学啊！

“话说……阿思，你最近怎么样？”在一轮发球过后，两人开始打垒，影山突然开口问。

“我？”当归思略微仰头，一时没注意来球，啪叽一下砸在了脸上。影山又反应过来：“也对，你应该很好才对。你们都打进全国了。”

当归思：喂喂！不要自问自答啊！那我被砸的脸算什么？！

“……其实也没有很好吧。”当归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地说，“影山，你应该不会懂。”

“我感觉，我没有我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排球。”

影山垫球的手突然停下了，球重重落在地上，就象他突然安静的心跳。

“这，怎么可能？”影山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你和我们打球，笑容都变多了，你说过，和我们打球很开心。你打进了全国大赛，你拼命提升你的技术，现在你和我说，你没有那么喜欢排球。”

“影山，你知道我的故事的吧。”当归思小声地说，“我小时候，的确很喜欢排球。但是，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情后，我没有资格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排球了。”

影山不动了。

“我还有好久才成年，还有好久才能去工作，那我能做的，让爸妈能看见我的，只有这样，让自己更加出名。我的确很爱很爱排球，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放弃排球。影山，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我练球练到吐。”

“一段时间的狂热，消耗的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最基础的热情。我的感情似乎被时间吞噬了，我不懂，我该怎么办。”

“砰。”影山冲过来，将当归思重重地抵在墙上。

“阿思，你说的话我全部都听不懂。我只知道，你又在害怕吗？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你好象一直在害怕，我也会害怕，但是，你和我不一样，我身边的人很少，你身边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害怕？”影山吼着，扯着当归思的领子。

“我没有害怕。我只是，不知道我该做什么。”

“那就是害怕。你为什么不和阿源讲呢？因为你害怕看见阿源对你失望的眼神吧，也对，阿思你的确不一样，你什么都好，你可以走的道路有很多很多，但是，每个人只能走一条路啊！你总会走上那条路的。”

“我不知道，学习和排球哪个更适合你，你要是和我讲这个我也听不懂毕竟我是一个笨蛋。但是，我知道你在打排球的时候，你真的很开心。”

当归思的眼睛因为突然爆发的影山受到惊吓而缩小，头顶的呆毛都立起来了，但把影山的话全部听了进去。

真羡慕啊……大家都出乎意料的坦率。

同样的问题他已经问过很多人，佐久早，研磨，赤苇，黑尾……大家的回答如出一辙，只有影山最为激动，好象，影山很在意当归思的选择。同伴间的依依相惜吧，当归思想着。

“……影山，先放开我好吗？”

“……”影山默默松了手，当归思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再看向影山，影山略微仰着头，倔强地盯着当归思，眼中似乎闪铄着什么。

当归思愣了愣，然后将手轻轻放在影山的肩上。

“刚刚说了这么多，其实是你在害怕吧，影山。”影山的瞳孔一缩，当归思继续说，“你怕我走了，你会变回我没来之前的样子。所以，你最开始的传球，是试探吧。试探我能不能发现，影山，你真的变聪明了好多哦。”当归思刚想继续说下去，却看见影山一脸懵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当归思：……真是高看这个排球笨蛋了，估计只有前半句说的是符合他的心理路程的，什么试探，怎么可能和影山有关！

“好吧，当我没说。”当归思连忙改口，“不过，影山，我只是没有我表现的

那样，那么喜欢排球，并不代表我不喜欢排球啊！”

影山懵懵地歪了歪头，好象听懂了又好象没听懂。当归思叹气：“我们还是继续练习吧，影山。”

以后还是不和影山说了……傻孩子一股熊劲，背好痛。

影山：……感觉阿思怪怪的……不管了他应该还是喜欢排球的！开练！！

当归思沉下心，那他，缺少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