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第93章

这男的原本是北魏王爷的贴身侍卫。

那时候北魏皇帝残暴成性，老百姓活不下去。

王爷看不下去，劝皇帝多爱惜百姓，结果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光骂，还把王爷直接贬到封地去，一辈子不准离开。

王爷不敢吭声。可眼看着天下越来越乱，他还是没忍住。

当时王爷虽然年纪不大，但名声早就传出去了。

百姓、官员、将军，一大帮人跑去找王爷。

大家都劝他起兵，把皇帝拉下马，只有他当皇帝，老百姓才有活路。

可王爷终究只是个王爷，就算有人帮，也撑不起来。

后来有个将军主动站出来，说要帮王爷筹备军饷。

这个人就是后来哑巴军的首领。

他是个掘金校尉的高手，以前帮北魏皇帝挖过不少帝王墓。

有他出手，军饷一点问题没有，甚至还搞出了富余。

为了保密，也为了日后能长期利用，这位将军狠下心，把自个儿和手下全弄成了哑巴。

他们学了一套手语，把发现的每一座古墓都记成册子。

想着哪天出了事，还能顺着册子找回这些地方。

可他们还是小瞧了北魏皇帝的能耐。

那皇帝再怎么昏庸暴虐，也不是一个王爷能比的。

两边打了几个来回，王爷的军队回回都败，到最后差点全军覆没。

好在哑巴军冒出来，才把人救下。

但最后一战打完，王爷心力交瘁，身上带伤，眼看就没几天活头了。

走投无路之下，王爷把手下全遣散了。

可那位将军和眼前这个锦衣男人死活不肯走，说啥都要跟他同生共死。

这时候，将军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初他还在给北魏皇帝卖命时，去过一个地方。

那地方邪门得很，藏着一种吓人的能量，据说能让人死而复生。

“邪门的地方？就是这儿？”

吴邪惊得瞪圆了眼。

锦衣男人点头：“没错，就是这儿。”

他又接着说下去。

当时虽然有了盼头，可王爷似乎提不起劲来。

只是他不忍心看百姓继续遭罪，才决定去试一把。

可他们那时候已经败了，被皇帝的大军追着撵。

于是他们一路逃，一路跟追兵干仗。

最惨的一次，五万大军把他们围在一个小村子。

那帮兵蛋子根本不拿人当人，连小孩和老百姓都没放过。

哑巴军才五千人，那一仗虽然赢了，可赢得太惨了。

五千人打到最后，只剩下一百多号。

路上又有人因为重伤扛不住，到了将军说的那个地方，就剩下八十多人。

“嘶——”

之前就知道哑巴军一个能打十个，可听当事人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吴邪他们还是倒抽了口凉气。

这得是多硬的队伍？

就靠这八十来号人，硬是把那儿修成了一座陵墓。

可大家都累垮了，什么劲儿都使不出来了。

他们把希望全押在王爷身上。

可王爷那时候已经只剩一口气，他们也只能听天由命。

为了不走漏风声，哑巴军全把自己了结了，还发了毒誓，世世代代替王爷守着这地方。

“可是王爷心太善了。当时我也不行了，他偷偷跟我换了位置，把重活的机会留给了我。”

锦衣男人满脸痛苦，知道自己误了事。

锦服男子捶著胸口，声音发颤：

“宁可烂在外头，我也不愿跟他躺一个穴里。”

吴邪他们四个听完，有的恍然大悟，有的当场懵了。这么说——这地方真能让人死而复生？

再往深一想，那些鬼兵的来路也清楚了。哑巴军的底细，算是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一支狠队伍，搁军营里绝对算战神级别的。

以一挡十可不是吹的。虽说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仗不是没有，可真摆在眼前，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吴邪追问：

“你们到底用的什么招，能把自己搁地下睡一千年？”

锦服男子说：

“是青铜树。那东西，邪乎得跟变戏法一样。”

当年哑巴军的将军也是误打误撞摸到了这儿。

还顺走了一个盒子。消息传出去，朝野都炸了锅。

可谁都没本事解开盒子的秘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他们回来的路上，把盒子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至于那批人是怎么弄的——得靠风水布局，再加上些秘术。”

锦服男子没藏着掖着，把自己知道的全抖了出来。

吴邪四人交换了个眼神。没想到当年还闹过这么一出。

可惜王爷最后还是没扛住，倒是这个穿锦服的家伙阴差阳错活了下来。

不过看他这状态，也撑不了几口气了。

“噗——”

又一口血喷出来。他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王爷！一千年都过去了，当年的事儿，就算办成了，这天下也早换了几茬主子。

就让属下再送你最后一程吧。下辈子，我还是您的侍卫。”

他脸上浮起一抹向往，然后眼睛彻底闭上了。

四人面面相觑。这叫什么事儿？

这人的尸体，开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变了。

先是皮肉烂得快，转眼就只剩一架白骨。衣服也跟着朽，最后化成一摊灰。

手里那把长剑，锈得飞快，眨眼就剩一堆铁渣。

吴邪瞪着眼：

“怎么这么快？这速度也太离谱了吧？”

就好像一个人死后几百年的过程，被压缩到一分钟里，全演完了。

张浩扭头看凉师爷：

“凉师爷，你怎么看？”

凉师爷表情有点僵：

“我能知道什么？”

张浩心里门儿清——这家伙肯定知道，只是现在顶着凉师爷的壳，不好说出口。

“得了，不管什么门道，跟咱们没关系。现在当务之急，是出去。”

张浩说。

吴邪赶紧接话：

“对，对。这鬼地方太邪性了，赶紧撤。”

老痒瞧了眼那具白骨，心里头不知道在琢磨啥。

不过他眼神里透著股亮堂劲儿。

张浩晓得这小子肯定没憋好主意，但也没直接呛他。

“这墓室后面有扇门。”

吴邪指著头顶的石壁说。

张浩接话：“那个方向正对着青铜树，应该是连过去的通道。”

“啊？还得爬树？”

凉师爷脸都垮了。

看样子他是真憷那棵青铜树。

可眼下除了爬树，也没别的路能走。

“哼，不想爬你可以滚。”

老痒语气里带着刺。

凉师爷表情僵住，知道这人对自个有看法。

只好闷声跟在吴邪屁股后头。张浩乐了，伸手拍了拍凉师爷的肩膀。

凉师爷硬挤出个苦笑。

“老痒，过来搭把手，把门弄开。”

吴邪喊了一嗓子。

老痒点头，快步凑到石门边上。

俩人一块使劲把门推开，后头露出来一条人工凿出来的石头通道。

通道不长，但地上全是深深的槽子。走了两米就到了个石头房间。

房间正中间立著四根圆柱子，柱子上雕了些稀奇古怪的花纹。

仔细一瞅，不就是之前碰上的那些螭蛊虫子么？

四根柱子正中间是个祭坛，上头密密麻麻全是线条。

拼成个奇奇怪怪的图案，线槽里好像积攒了大量黑乎乎的东西。

“这味儿不对。”

吴邪吸了吸鼻子。

张浩说：“是血，年头太久变质了。”

“血？”

吴邪愣了下，抽刀在线槽里刮了些黑东西出来。

“还真是血。”

吴邪拧起眉头。

张浩不以为意：“祭坛嘛，古代祭祀用的不都是血。”

“可咱们之前已经见过一个祭台了。”

吴邪说。

张浩耸肩：“谁知道呢，走吧。”

吴邪心里犯嘀咕，也只能跟着往前，可他总觉得这祭坛有问题。

四个人穿过祭坛，没多大会儿就到了青铜树的位置。

可惜这儿没索桥连着，想回青铜树上可不轻松。

但意外的是，石壁上的山洞里居然有条一直向上的石头台阶。

台阶挺宽，沿途时不时能瞧见掉落的铜片碎渣。

“这应该是运材料的通道，咱们不用再爬树了。”

吴邪说。

凉师爷长长吐了口气，说：“总算不用再爬那破树了。”

石道是有点陡，走起来也不轻松，但跟那棵青铜树比起来，他还是宁可走这儿。天知道那树上还藏着什么东西。猴群才刚过去，又冒出来一堆怪虫。

眼下离那棵树越远越踏实。

“赶紧走吧，别耗著了。这树到底有多高，谁心里都没数。”

张浩催了一句。

几个人没再多说，只能沿着石道往上攀。

每爬五米，就拐一个弯。拐完又是一段五米的陡坡。这么一来，坡度没那么吓人，走起来也省力不少。

每隔二十米左右，石壁上会开一个口子。口子正对着青铜树。

吴邪猜得没错——这些石道就是用来运材料的。当初铸那棵树，铜料就是顺着这条路送上去的。

树有多大，需要的铜就得多到吓人。一整座山的铜矿都不够填的。他们之前去过的那地方，估计也就是补点矿料。其他地方肯定还有运来的矿。

想想那时候动用了多少人，多少财力，才把这棵树给立起来。

之前他们就说过，这青铜神树是个神迹。现在看，真不夸张。

“这是第三个口子了吧？”

凉师爷喘得厉害。

吴邪应了一声：“嗯。”

“老爷子，又撑不住了？”

老痒口气不怎么客气。

凉师爷摆摆手：“老了，实在迈不动腿了。”

“那就歇会儿。”

张浩顺水推舟。

他这装傻充愣的本事倒也不赖，跟老头这身份挺搭的。都这把年纪了，总不能跟年轻人似的浑身是劲。喊累才正常。

要是换小哥来，怕是吴邪腿走断了，那家伙都不带喘一声。

“老头，你要真扛不住，就别硬跟着。拖后腿算怎么回事。”

老痒话说得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