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51章

王胖子赶紧摆手：“慢著慢著！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丢，我得先去东南角点根蜡烛。”

说着他翻出背包，掏出蜡烛。可问题是，这会儿大伙儿谁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阿宁和吴邪互相看了一眼，全傻了眼。

王胖子倒不急，目光一转，盯上了那只干尸猫。

“正常的墓里哪来的猫？这东西最容易引尸变。它死的地方，铁定就是东南角。”

吴邪一愣：“你怎么这么肯定？”

张浩心里清楚。古墓里头，猫科动物最爱蹲东南角——尤其是黑猫。老一辈都说黑猫有灵气，它们头一个占的就是那个位置。

那地方通灵。换科学点说，东南角空气变化最敏感。

不过张浩没开口解释。这种事越说越玄乎，不如假装没听见。

王胖子这摸金校尉，连半桶水都算不上，好歹也懂点皮毛。

没一会儿，他就在那只黑猫旁边点好了蜡烛。

转过身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撬棍。吴邪见状，也跟着拿了一根——张浩啥装备都没带，估摸著是忘了，只能他动手。

两人很快站到棺材两头。

“先撬开一条缝。”

吴邪压低声音。

王胖子点头：“稳著点。”

两根撬棍同时发力，棺材盖缓缓翘起一道窄缝。

阿宁还是头一回亲眼见人开棺。她嘴上在指挥手下，眼睛却一直盯着这边。看吴邪和王胖子只弄出一条缝，心里有点不屑——费那劲干嘛？直接掀开不省事？

可紧接着，她就看见两人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朝缝里照。

阿宁想起之前在鲁王宫，棺材一开就出了事。难道这玩意儿真有什么讲究？

她也懒得问，心里记下就行。

“操！臭得要命！里面全是水！”

王胖子当场骂开了。

俩人刚弯下腰凑近，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棺材盖一掀开，那股味儿就直往脑门子里钻。

吴邪皱着鼻子骂了一句：“操，我还当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全是死水。”

张浩站在边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闻著不对，有药味儿，还挺浓。”

王胖子接话道：“药？不管了，爱啥啥，咱俩先给它开了再说。估摸著没多大危险。”

吴邪想了想，水嘛，又不是强碱强酸，要真是腐蚀性液体早就冒白烟了。这味儿虽然冲，但也就是臭。

他跟王胖子一对眼色，两人同时发力，把棺材盖整个给掀了。

棺材里头黑漆漆一汪死水，像搁了几百年的臭水沟。盖子一开，那股味道就跟炸了粪坑似的，冲天而起。

有人当场撑不住，冲到墙角蹲著干呕去了。

王胖子捂著鼻子：“操，比我家厕所都顶。”

张浩默默闭了气息，尽量少吸两口。

吴邪倒是没什么大反应，扭头问了一句：“胖子，浩哥，你们看得清水底下是啥不？”

王胖子把手电筒往水里一照，光柱穿过浑浊的黑水，底下的东西慢慢显了形。

！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看着像塞了好几个死人？”

棺材底部，泡著一大坨肉。

那肉在水里涨得发白发肿，模模糊糊能看到好几个脑袋的轮廓，胳膊腿像是搅在一起，看着就像三四个死人被硬塞进一口棺材，沤了几百年。

再加上被黑水泡透了，整坨肉胀得发亮，一块一块白花花的堆在那儿，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围着看的人全都被恶心得够呛，几个胆子小的脸都白了。

张浩倒是没什么表情，站在那儿跟看白萝卜似的。

棺材一开，动静不小。阿宁的手下跟那个带路的水手都凑过来瞧热闹了。

可瞅了一眼，里面除了那坨烂肉，屁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旁边有人忍不住嘀咕：棺材面儿都是金丝楠木，里头就装一坨泡发了的肉？

王胖子不死心，问吴邪：“你说那值钱玩意儿会不会就压在肉下头？”

吴邪翻了个白眼：“我上哪儿知道去？”

“那还不简单，”

王胖子一拍巴掌，“把水舀出来，底下一目了然。”

说干就干。

王胖子翻了半天行李，还真让他翻出一双胶皮手套来。估计是之前备着摸尸用的，没找著合适的，暂时拿这个顶上了。

他又捡起之前被砸成两半的罐头盒子，拿一半当舀子使。

“来来来，见者有份啊。”

王胖子把另一半罐头盒跟另一副手套扔给吴邪。

边上的人没一个敢上手的，全在那儿看着。

吴邪叹了口气，接过手套套上，拿着半拉罐头，跟王胖子一人站一边，开始往棺材外舀水。

水一舀出来，那股味儿比之前还冲。

大伙儿待了一会儿，慢慢也就习惯了那股味儿。虽说闻著还是难受，但不至于受不了。两人一块儿折腾没多久，总算把里头的积水掏得差不多了。

可这时候，他们也觉出不对来了。

“小哥，你看出来没？

王胖子瞪着吴邪，脸上带着点慌。

吴邪没吭声，点点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接着干，兴许是水太浑，看岔了。”

吴邪压低嗓子说。

俩人又继续动手。

。先前让水泡得太久，整具尸身胀得跟发酵面团似的，一堆烂肉鼓出来，看着像长了好几颗脑袋。

现在水退了，才发现其实就一颗脑袋。但那几条胳膊，货真价实。

“十二条手臂，这玩意儿算人？分明是怪物吧？”

吴邪说。

王胖子接话：“三太子转世？”

他本来想说是托塔天王他老婆，但转念一想，这东西不是明朝那会儿的嘛，赶紧改了口。

“这该不会是海底哪种怪东西？”

阿宁也凑过来问。

可瞅著也不像海里的玩意儿啊。一时间谁都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王胖子说。

到这会儿他还惦记着棺材里的冥器。

吴邪犹豫了一秒，还是

“哗啦啦——”

泡太久，俩人费了牛劲才把那玩意儿弄出来。

“没宝贝？这怎么可能？”

王胖子傻了眼。

俩人忙活半天，还以为能摸到点值钱的东西，哪晓得里头屁都没有。

王胖子气得直骂娘，这不是耍人玩吗？

“快退！”

一直闷声不响的张秃子，这时候突然吼了一嗓子。

所有人赶紧跟着看过去，全懵了。

跟吹气球似的，眼看就要炸。

一帮人全缩到墙角，生怕那恶心巴拉的肉坨炸开，溅自己一身。

肚子越鼓越大，整张皮都被撑得透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轮廓。

到这时候，几个人才看清——那肚子里头，蜷著个东西。

像是个婴儿。

可等那东西慢慢站起来，把肚皮顶成那副模样

“撕拉——”

一声撕裂的闷响，众人终于瞧见了真面目。

个头跟小孩差不多，浑身却长满了白色的毛。

眼眶里没瞳仁，只有两团浓重的黑圈，指甲又长又尖，嘴里露出獠牙。

除了这些，其他地方瞧着倒真像个孩子。

阿宁最先反应过来：“你们看他的脚！”

吴邪一愣。

脚？

阿宁怎么管这玩意儿叫“小孩”

？

再仔细一瞧，他才回过味来——之前在地上发现的那串脚印，就是这个东西留下的。

“吱吱——”

那白毛怪物像是被激怒了，张著嘴，露出满口尖牙，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声。

王胖子眉头一挑：“嘿，你个小东西，敢冲你胖爷龇牙？”

嘴上骂着，手里攥紧了撬棍，眼神却一点都不松懈。

嘴上硬，身子可诚实得很。

“小心，”

张浩压低声音，“这东西不好惹。”

王胖子回头看他一眼：“咋了？”

“没看错的话，”

张浩盯着那团白影，“这是传说中的旱魃，白毛旱魃。”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旱魃？

那不是《诗经》里才有的东西？

《神异经》里写着：南方有人，身长二三尺，光着身子，眼睛长在头顶上。

跑起来像风，所过之处大旱千里，赤地无收，名字就叫“魃”

，也叫“旱母”

《续子不语》《阅微草堂笔记》《云汉》还有《山海经》，哪本书里都提过这东西。

传说中，旱魃是引发旱灾的罪魁祸首。

还分好几种：青的、紫的、黑的、白的

眼前这一身白毛，应该就是张浩说的那个——白毛旱魃。

也有人讲，旱魃是千年古尸变的，成形条件极其严苛。

得是三阳交汇的地方，又得是龙脉的尾巴根，头得朝着大河大江的方向，脚必须指向雪山那边。

借阴阳交合的力量，炼出一副金刚不坏的躯壳。

以前有道上的人见过旱魃跟粽子碰上。

两家伙一见面就打，结果粽子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当场就被打碎了，碎肉崩得到处都是。

旱魃那东西，粽子在它面前连屁都不算。

正想着，那白毛旱魃已经把目光锁在了王胖子身上。

身影一晃。

一道白光直扑过来。

王胖子心里一哆嗦，这玩意儿怎么就冲他来了？

没时间多想，他抡起撬棍朝那团白光狠狠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