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第40章

吴邪自己都愣住了，盯着打开的八宝重函，半天没回过神。

他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阿宁手下那块牌子，怎么就能打开这玩意儿？难不成这盒子本来就是她搁那儿的？

“还真开了。”

吴邪说完，赶紧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一条铜鱼。

但这鱼长得怪，眉毛的位置盘著一条蛇，身上的鳞片排布也邪乎，那些线条看着像是藏着某种规律。

吴邪扫了一眼就撇嘴，心里更嘀咕了。

“怎么样？”

张浩凑过来问。

“就一条破鱼，地摊上五块钱能买一堆。”

吴邪没好气。

张浩也看出来了，这铜鱼本身不值什么钱。

这时候吴三省终于把玉俑全弄出来了，走过来一瞧，有点意外：“呵，你真打开了？”

吴邪没精打采地看着他，问：“就一破烂玩意儿。三叔，你那玉俑弄完了？”

“弄完了，过两天有人来取。”

吴三省答。

吴邪眼睛一亮，追问：“找到买家了？”

“你想得倒简单。这玩意儿太扎眼，不是谁都能接得住。我也就是联系了北京一个朋友，让他帮着找找路子。”

吴三省摇了摇头。

这话倒没错。一件动辄上亿的东西，普通人哪掏得出这个钱？

“那得等多长时间？”

吴邪心里明白，可还是想早点脱手。

“说不好。快的话半年，慢的话，拖上几年也正常。”

吴三省耸了耸肩。

吴邪叹口气，知道三叔说的不是假话。

“你那北京的朋友，靠得住吗？”

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吴三省的答复很干脆：“放心。他顶多赚个跑腿钱，想吞？他没那个胆，也没那个本事。”

听到这话，吴邪才算松了口气。这年头，见财起意的事可不少见。

“盒子里的到底是啥？”

吴三省把话题转了。

吴邪把铜鱼拎出来，递了过去。

“哟，蛇眉铜鱼啊。”

吴三省拿在手里，嘴里啧啧称奇。

吴邪顿时来了劲。难道自己之前看走眼了？

“三叔，这东西有说法？”

他赶紧凑近。

吴三省点点头：“算你问对人了。这玩意儿，全国知道的人加起来不到一百个。真正见过的，也就十几个。说是稀世珍宝，一点不夸张。”

吴邪心里一喜。地摊上随手捡的破烂，居然还能翻身？

“别高兴太早了。我说它稀罕，不代表它值钱。”

吴三省把玩着手里的铜鱼，笑了笑，“地摊上划拉一圈，能翻出一大堆类似的。它真正的价值，在考古这块。二十年前有过一次出土，两者之间好像有联系。要送到考古队，那算无价之宝。可指望着靠它发财？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吴邪愣了愣。他明白，有些东西在倒斗这一行眼里一文不值，搁考古那些人手里却跟命根子似的。就像那些竹简，他们这帮人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可考古的见了，能当祖宗供起来。

“怪了。”

吴三省盯着铜鱼，眉头皱了起来。

吴邪赶紧问：“怎么？”

“这东西出现在鲁王宫，应该只是碰巧，跟鲁王宫本身没啥关系。”

吴三省想了想，说，“倒是二十年前，我还在考古队那会儿，见过不少这方面的资料。可惜后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不然，说不定真能解开这蛇眉铜鱼的秘密。”

吴邪心里门儿清，三叔以前是考古队的，专门对付那些专家搞不定的墓。

但那条铜鱼，偏偏出现在鲁王宫里。

吴邪不信这是巧合。谁他妈没事把这种东西丢那儿？

还把钥匙藏得那么严实，怎么看都不对劲。

“三叔，二十年前那档子事，你跟我讲讲呗。”

吴邪对三叔年轻时候的事挺好奇。

以前三叔也提过，但都是些皮毛。

从来不肯细说，更别提那件事的具体来龙去脉。

每次三叔都跟逗猫似的，说一半留一半。

搞得吴邪心里痒得不行。

“甭想了，那件事，我烂在棺材里也不会说。”

吴三省语气硬邦邦的。

吴邪没辙，自己三叔就这德行。

“三叔，你不说细节，总得透点无关紧要的吧？”

吴邪开始耍赖。

张浩在旁边看得直乐，吴邪这货真是被吴三省拿捏得死死的。

“二十年前唉，有啥好说的？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连想都不敢想。”

吴三省叹了口气。

吴邪沉默了。

他知道，二十年前出了件大事，害得三叔到现在都没娶老婆。

三叔一直惦记着未婚妻。

当年，三叔就是跟他未婚妻陈文锦一起下的斗。

打那以后，陈文锦就失踪了，三叔一直放不下。

“咦，说到二十年前，我倒是想起点东西。”

吴三省脸色忽然变了。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从暗格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抽屉。

翻出一本相册。

吴邪见过那本相册。

以前潘子照顾他的时候，经常翻着相册里的照片，给他讲些往事。

不过大多都是他跟吴三省下墓的故事。

吴邪不知道三叔突然翻相册干啥。

吴三省飞快地翻著，脸色瞬间变了。

吴邪和张浩对视一眼，觉著不对劲。

吴邪凑过去，拿起相册。

上面是一张黑白老照片，背后写着日期，正是二十年前下斗前的合影。

照片里，前排蹲著，后排站着，有男有女。

吴邪一眼就找到了年轻时的吴三省，那叫一个帅。

离他不远的，就是他女朋友陈文锦。

“咦，那不是小哥吗？”

吴邪刚要把照片放下，背后突然传来张浩的声音。

他手一顿。

顺着看过去，三叔身后那一排，左边第三个位置。

有个人，跟小哥长得一模一样。

吴邪不信这个邪，抓起桌上的放大镜凑上去。

镜头拉近，五官清清楚楚。

就是小哥本人。

衣服不一样，可那张脸，那道身形，背后那把长刀——错不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二十年前他才多大？过了这么久他怎么一点没变？”

吴邪脑子有点懵。

张浩在旁边接了一句：“有些事，就是这么怪。”

吴邪转头看向吴三省：“三叔，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哥本来就够让人捉摸不透了，现在翻出这张老照片，吴邪觉得头更大了。

照片拍的是二十年前的明墓。

可鲁王宫是战国时期的坑，俩地方隔了好几百年。

但吴三省之前说过，那座明墓里也挖出过蛇眉铜鱼。这次他们在鲁王宫里，同样找到了这玩意儿。

难道这两处地方，真有什么牵扯？

“大侄子，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谁也别出杭城，哪儿都不准去。”

吴三省没搭理他的问题，脸色绷得死紧。

手底下没停，在书房里胡乱收拾了一堆东西。

吴邪扫了一眼——一套换洗衣服，还有这次从鲁王宫带回来的家伙什。

“三叔，你这是要去哪儿？”

吴邪觉出三叔状态不太对。

“西沙海底墓。”

吴邪知道那个地方。二十年前三叔他们那批人就是在那儿考古的，陈文锦也是在那儿失踪的。

“三叔！”

吴邪想让他冷静下来。

他很少见三叔这样——明显有点失控了，甚至快失去理智。

“别问。这事儿你不该掺和。过两天有人来取玉俑。你跟潘子说一声，老实待在家里。记住，别跟着我。”

吴三省说完，语气沉得吓人。

把东西连同笔记本一股脑塞进背包，转身就走。

吴邪想拦，根本拦不住。

没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客厅里只剩下吴邪和张浩，俩人大眼瞪小眼。

“三叔肯定有事瞒着，而且是大事。”

吴邪眉头拧成一团。

他把蛇眉铜鱼和照片收好，总觉得这些东西才是关键。

可关于二十年前的事，三叔跟他提得太少了。

张浩凑过来：“你三叔咋回事？”

吴邪摇头：“我哪知道。八成跟照片还有那条铜鱼脱不了关系。”

“三爷之前从没提过？”

张浩追问。

吴邪苦笑一声：“那老家伙肚子里装的秘密多得很。他不想说的时候，你拿铁棍撬他嘴都没用。”

张浩耸耸肩：“那潘子呢？他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不好说，二十年前那会儿潘子还没跟着三叔干。”

吴邪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潘子拨了过去。

没多会儿，潘子笑呵呵地回来了。

“小三爷，找我有事儿？”

吴邪把刚才发生的事一说，潘子脸上的笑立刻绷紧了。

“二十年前海底那趟活儿，你清楚多少？”

吴邪问。

潘子摇头：“三爷从来没跟我提过半个字。”

吴邪倒也不意外。连他这个亲侄子都摸不着边，潘子不知道也正常。

“咦？小三爷，你这铜鱼打哪儿弄的？”

潘子眼神一跳。

吴邪一愣：“你认识这东西？”

“不认识。不过之前我去英雄山找老海出货，见过有人拿着这鱼的图问价。”

潘子说。

英雄山的老海，吴邪当然认得。圈子里有名的掮客，专门帮人找货，赚个中间差价。

这次他们弄回来的东西不少。吴家虽然有自己的出货渠道，但底下盘口多，东西在自家手里倒腾，怕兄弟们有想法。越值钱的东西，越容易让人心里不平衡。

所以潘子干脆拿到外面去销，老海在圈里名声还算硬。

“说详细点。”

吴邪急忙催促。

潘子把那天的事大致讲了一遍。有人托老海找铜鱼，出的价不低。

“不低？多少？”

吴邪好奇起来。

潘子压低声音：“那边来头不小。听老海那口气，几千万的买卖人家都没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