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15章

张浩有点懵。

吴邪压低声音：“可他走了。你们瞧地上。”

众人顺着他视线一看，汗毛全竖起来了。

地上凭空多出个影子。形状分明是人，可那颗脑袋大得跟脸盆似的——这么一张脸，谁见过？

“操！这啥玩意儿？六个影子咋多了一个？该不会是鬼吧？”

大奎刚缓过来的劲，这会儿又崩了。

潘子反倒沉下脸，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儿。张浩瞥见他手已经按到了腰间的枪上。

下一秒，潘子二话不说，端起枪冲著主墓室角落那片黑暗就扣了扳机。

“操！疯了？！”

黑暗里猛地炸出一声气急败坏的骂。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影子拔腿就跑。

“砰！”

潘子管你骂不骂，枪口追着那影子又补了一枪。

“当啷！”

罐子炸裂的声音响彻墓室。碎片四溅，那影子头也不回地蹿进了旁边的耳室。

等看清了，才发现那是个胖子。块头不小，少说两百斤往上。

可这胖子动作贼快，眨个眼的工夫就跑没影了。

胖子他们不是没见过，可能跑成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是人！”

他脑子里想的是，人不能杀。

就这么一打岔，反倒救了那胖子一命。

要不然潘子再来一枪，那胖子能不能活着跑到耳室都难说。

“那小子八成知道内情，赶紧追！”

吴三省的嗓子都变了调。

潘子、大奎和吴三省三个人立马朝那间耳室冲过去。

可等他们钻进去一看，全傻了。

耳室不大，一眼就能扫到底。

里面空空荡荡，就地上摆了一堆陶罐。

之前潘子打碎的那些，多半就是这胖子从这儿搬出去的。

可惜这些陶罐普普通通，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说白了，就有点考古价值，别的毛用没有。

至少对他们来说，这些破罐子不值几个钱。

“人呢？”

大奎愣了神。

吴三省扫了一圈：“多半有暗门，分头找找。”

几个人立马散开。吴三省冲张浩使了个眼色，张浩心领神会。

他紧跟在吴邪后头——这家伙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只能他来盯着。

其他人则在屋里翻来翻去，找那所谓的暗门。

可找了大半天，屁都没发现。只能转去另一个耳室，看看能不能捞著点什么。

“三叔，你瞧瞧，这些罐子年头不浅啊。”

吴邪眼睛全被那些陶罐勾走了。

等他回头才发现，除了张浩，其他人早就不见影了。

“哦？那你看出这些罐子是啥年代的没？”

张浩随口问了一句。

吴邪说：“要没看走眼的话，这些罐子至少是西汉以前的。”

“西汉以前？那就是战国或者西周那会儿？”

张浩琢磨了一下。

吴邪点点头：“我拿不太准。这墓主人是鲁国公时期的，可总觉得这些罐子可能还要更久远。”

张浩心里盘算著，这吴邪在鉴宝这块儿确实有两把刷子，看东西真够准的。

张浩在鉴定方面多少也懂点，可跟吴邪比起来，就差远了。

吴邪成天守着吴山居，

“咦？这陶瓷罐子有点意思。”

吴邪忽然皱眉，嘴里嘀咕了一句。

“什么情况？”

张浩凑过去问。

吴邪没搭话，伸手想去拿其中一个罐子。

“咔咔！”

一阵低沉的响动突然炸开。

两人脚下的地砖猛地翻转。

张浩和吴邪完全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已经悬空了。

“砰！砰！”

两声闷响过后，两人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条暗道里。

暗道角度极陡，身子刚落地，整个人就开始往下出溜。

“救命！救命啊！”

吴邪慌了。

天知道底下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他吓得心脏都快蹦出来，扯著嗓子开始喊。

“有人吗！有没有人！”

这家伙压根儿不知道张浩也掉下来了。

下来的时候手电筒摔飞了，张浩也没开灯。

吴邪以为就他一个倒霉蛋，叫得跟杀猪似的。

“嚎什么嚎？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张浩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这斜坡还挺深，两人一起滑了老半天，还没到底。

“张浩？张浩你也来了？太好了！”

吴邪一听张浩的声音，松了口气。

张浩懒得废话，啪地拧开手电筒。

光一打，看见吴邪正卡在他下面。

有了这点光亮，吴邪总算没那么慌了。

又往下滑了十几米，手电筒余光终于扫到暗道的出口。

吴邪先落地，连滚带爬躲开张浩砸下来的冲击。

“我屁股都快磨穿了。”

吴邪龇牙咧嘴。

张浩把手电筒递过去：“你拿着。”

“你不用？”

吴邪有点意外。

张浩说不用。

黑暗里他看得比普通人清楚得多，手电筒拿不拿都一样。

“还好你跟着下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咋办。”

吴邪语气里带着庆幸。

张浩说：“我就在你后头，咱俩一块掉下来的。”

“真没想到那些陶瓷罐子是机关，我猜那胖子肯定知道点什么里头的事。也不知道三叔他们现在啥情况，是不是也跟着掉下来了。”

吴邪盯着四周的黑，压低嗓子说。

吴邪还在念叨他三叔的事。

张浩咧嘴一笑：“三爷那是什么人物？就算咱俩交代在这儿，他都未必会少根汗毛。与其操心他，不如琢磨琢磨咱自己怎么活。”

这种地方，经验比什么都重要。

之前京城那场考核，张浩也单独下过斗。但那是人为布置出来的东西，跟眼前这正儿八经的千年古墓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谢了。”

吴邪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张浩一愣：“干嘛？”

“我知道自己就是个拖后腿的。三叔死活不让我来，是我非要跟着。我什么都不懂，还不信那些邪门的事儿。他让你一直盯着我，说白了就是给你安排了保姆的活儿吧？”

吴邪的语气有点涩。

头一回下墓，脸上写满了天真。可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不过平时懒得说出来而已。

现在吴三省不见了，身边就剩张浩一个。至少不用一个人在这乌漆嘛黑的地儿瞎摸，憋了一肚子的话全倒了出来。

“谁还没个第一次？等这回活着出去，你保准就上瘾了。”

张浩笑呵呵地说。

“真的？你也一样？”

吴邪追问。

张浩摇了摇头：“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我从生下来就绑着使命，不走这条路就得一辈子关在一个地方。想看得更远，就得逼着自己往上爬。”

说到这儿，张浩的语气里夹了点感慨。

他们这一支姓张的，跟着佛爷的路走。要么死守在京城新月饭店，跟佛爷一条心；要么就被派到各个地方，干那些不能拿到台面上的事。

幸好，现在他总算从那种日子里头脱了身，在给自己拼一条出路。

“不管怎么说，有你在身边，我踏实多了。”

吴邪笑了笑。

张浩点点头：“行了，这些煽情话留着以后说。先找人要紧。”

吴邪耸耸肩。没有吴三省在旁边，他整个人都变了种味道。这变化倒不坏，老是靠着他三叔，他一辈子也成不了气候。

“往哪儿走？”

吴邪问。

他们掉下来的位置，刚好在一条墓道的正中间。连张浩都摸不准这儿到底是哪一段，更别提哪边才是对的。

不过有一点他能肯定——

这一层墓道藏在上头那座墓底下，谁也没料到，这儿居然是双层结构的。

张浩之前提过，那七口棺材全是幌子。

现在看来这话没错，正主儿八成是埋在这下面。

歪打正著，他们还真摸进了真墓里头。

“怎么走，选一边。”

张浩说。

吴邪琢磨了一会儿，“咱们进来的时候是从西北下的。中间摔了一跤，但方向没乱。掉下来的位置在南边，那就走这个口子。”

他说得条理清楚，张浩暗暗吃了一惊。

自己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吴邪还能认出来，这脑子确实好使。

“行，信你。”

张浩点头。

吴邪愣了下，没料到他这么干脆。

他没多嘴，抓起手电筒就往其中一条道走。

走了没几分钟，吴邪就觉得不对了。

这条墓道左拐右弯，像把人绕晕似的，走了半天，总觉著在原地打转。

“这破迷宫要转到什么时候？”

吴邪皱眉。

张浩回他，“才走几步？”

吴邪憋著没吭声。时间是不长，可那股子转圈的感觉让人难受。

“停，前面有东西！”

吴邪突然喊了一声，拔腿就往前跑。

估计是之前那伙人落下的，但什么时候躺这儿的就说不清了。

这人身上套着笔挺的西装，脖子上系著领带，哪儿像下墓的？

出去相亲都未必捯饬得这么齐整。

等吴邪和张浩走近，才看清那张脸不是亚洲人。

是个黑皮肤的外国小伙子，肤色在黑漆漆的墓道里，简直跟隐形了一样。

他身旁有一条打穿的盗洞，洞口堆的土不算多。

看这情况，应该是那伙人挖通的入口。

从地面到这里，少说挖了二十多米。

这个深度，吴三省亲自上阵，都不敢保证不打塌。

里头讲究大得很。这些老外对挖洞这活儿，论技术肯定不沾边。

盗洞边上还搁了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