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11章

顺着洞往下摸，大约走了十来米，眼前突然宽了，是个挖出来的小地窖。一看就是潘子和大奎特意扩出来的地方。

这里就是盗洞的底，也是古墓的正门。

几个人站稳了脚，就看到前面堵著一面石砖墙，一块一块码得严严实实。

把这些砖头撬开，里面的路就通了。

“把石头弄开。”

吴三省发话。

撬门翻砖这种事，哪儿轮得到三爷亲自动手。潘子跟大奎两人一左一右，撬棍都掏出来了，正准备把那墓门给掀开。

“慢著。”

小哥忽然出声。

几个人一愣，扭头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叫停。

“这砖墙后面有东西。”

张浩补了一句。

潘子跟大奎一听，手立马缩了回去，连话都不敢接了。

“机关？”

吴邪皱眉，上下打量那面墙，“张哥你不是开玩笑吧？这墙又没封死，砖缝宽得都能塞手指头进去，怎么撑得住机关？”

他学建筑的，这墙什么结构他看一眼就清楚。砖头之间压根没粘死，根本没法布置什么触发装置。

“你小子懂个屁。”

吴三省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张浩，“张兄弟，能弄不？”

张浩走到墙前，余光扫了眼小哥——那家伙也在看他。

他不信小哥没看出来。多半是自己先嘴快，小哥才懒得开口。

“我这是抢了他风头？”

张浩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硬著头皮也得上。

他站在那面砖墙前，伸出两根手指。

“三叔你快看！他的手跟小哥的一样！”

吴邪叫了出来。

几个人目光一聚——张浩那两根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跟小哥的那双手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浩没搭理他们的惊讶，指尖在砖缝上蹭了两下。

指节一发力，硬生生夹住一块砖头，往外一抽。

整块砖就这么被他从墙里活活抽了出来。

砖头之间虽然是严丝合缝，可两指之力能把砖拽出来——这得多大的指劲？

可张浩脸上的表情就跟抽了块积木似的，一点吃力的样子都没有。

“发丘探穴，黄金二指！”

吴三省压着嗓子惊呼了一声，“张兄弟也是这条道上的！”

张浩给他们的惊吓一个接一个，吴三省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别的念头了，这人是不是故意凑上来的。

连小哥都多看了张浩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琢磨。

“你们往这看，里头还有一层。”

张浩没理会周围那堆目光，指了指被他抽掉砖的地方。

几个人凑过去一看——砖墙后面竟然还有一层隔层，上头淌著一层透明的液体，看着像是水，又比水更稠一点。

“这什么东西？”

潘子好奇，伸手就想去碰。

张浩一把攥住他手腕：“你不要命了？”

“啊？”

潘子愣住，“不就是层水吗，能有多厉害？”

张浩把那东西拿在手里掂了掂：“这玩意儿是古人炼丹剩下的渣滓，毒性比水银高上百倍。”

“简单说，就跟强硫酸一个样，沾上一点，肉就烂透了。”

“武侠片里演的那个化骨水，差不多的东西。”

潘子一听，手缩得飞快，他可不想拿自己试药。

吴三省在旁边接话：“张兄弟，你这见识真不是盖的。”

张浩咧嘴笑了一下：“没办法，这行竞争狠，没点本事，哪轮得到我出头。”

这话不假。能从那堆人里杀出来，背后吃过的苦头，外人压根想象不到。

“小哥。”

张浩忽然转头，看向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小哥没吭声，只是点了下头。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根针，又摸出一截输液管。

在几个人瞪大的目光里，小哥把针头和管子接好。

然后让潘子和大奎到外面重新挖个坑。

吴邪缩了缩脖子：“这东西没颜色没味道，谁要是不知道，准得栽进去。”

吴三省直接骂了一句：“你不是拍著胸脯说这儿没机关吗？”

吴邪脸上挂不住，干笑了两声。这回脸打得是真快。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那层液体被排干净。

砖头恢复成灰白颜色，张浩才让潘子和大奎动手，把那两面墙给砸开。

封石一破，里面露出黑漆漆的墓道。

潘子掏出根火折子，吹亮了往里头一扔。

火折子落地的光，能探探里头有没有埋伏，或者藏着什么暗器。

火光一闪一闪的，几个人借着这点亮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确定没危险了，这帮人才正式踏进墓里。

吴邪被护在最中间，头一回下斗，看什么都新鲜。

可吴三省他们不敢马虎，进了这地方，就等于把人从安稳日子拽进了鬼门关。

护好吴邪，是他们这趟最大的事。

墓道不宽，顶多两米。隔几步就摆着一盏长明灯，全是石头凿出来的。

可惜年头太久，灯芯早就干透了，一盏都点不著。

墓道也就七八米长，走到头就看见一个口子。

那口子不是墓室门，是个盗洞。

看洞口的痕迹，不像是老一辈留下的，倒像是刚挖开不久。

他们本来打算顺着墓道往里走，可瞧见这个盗洞，还是改了主意。

“三爷，我看八成是前几天那拨人干的。不过这边好像就这一个洞？”

潘子压低嗓子。

吴三省扫了眼洞口：“这痕迹是从里头往外掏的，入口应该不在这。”

他摸出根火折子，点上，往洞里一扔。

火光照进去，里头的大致模样露了出来。

方方正正的一间墓室，大小也就半个篮球场。

地上铺的全是青砖，但大小不一样。越往中间走，砖块越小。这些砖拼在一起，居然凑成了一幅八卦图。

挺新鲜的，至少他们之前没见过这种搞法。

洞口正对面摆着一口大青铜鼎，左边搁著一具石棺，石棺后头有扇半开的石门。

墓室顶上好像刻了幅星辰图，可惜年头太久，图案已经糊得差不多了。

不过还能看出个大概，挺稀奇。

到底什么样的墓主人，才配得上八卦图加星辰图，再加一口代表身份的巨鼎？

吴三省觉得里头没危险，才带着几个人小心钻进了盗洞。

“三爷！三爷！咱们要发了！”

潘子的声音一下子炸开。

张浩转头看了一眼，总算明白吴三省之前为啥要先问他意见。

潘子和大奎这俩货，一进古墓就跟脱了缰似的。俩人这会儿挂在那口四方巨鼎上，兴奋得满脸放光，哪还记得吴邪是谁？

“你们两个”

吴三省看得直摇头。

吴邪跑过去：“潘子，发现啥了？”

“好多玉石！”

潘子喊。

巨鼎个头不小，但也就两米高。吴邪虽然白净，身体底子不差。他跳起来抓住鼎沿，跟着挂了上去。

鼎里面全是骸骨——全是没脑袋的骸骨。

潘子说的玉石，就是这些骨头身上带着的玉片。

衣服早就烂成灰了，可看这些玉片的成色，大概能猜出年代。

“象形玉，搞不好是西周那会儿的，说不定更早。潘子，你小子这回没说错，真要发财了。”

吴邪没上手细看，光瞅著就知道这些东西值钱。

这些玉片不光有艺术价值，年头摆在这儿，考古意义也大得吓人。

潘子一听就咧开了嘴：“三爷，您给估个价，这玩意儿值多少？”

吴邪琢磨了一下：“一片怎么也得百八十万吧。”

潘子整个人都愣了：“这么贵？”

大鼎里头少说装了五六十片玉，光是这些东西，加起来就能值几千万。

吴邪又补了一句：“这才只是明面上的价，你瞅瞅里头那几块，已经变成血玉了。”

血玉这东西，不是红色的石头。

早些年，血玉在墓里是凶兆。碰上这玩意儿，谁都不敢上手。老一辈都说，那是墓主人的魂借玉还宿，碰了要倒霉。

可如今这世道没人信那些了。血玉比普通玉贵几十倍，抢都来不及。

张浩扫了一眼大鼎，开口说：“这应该是个祭祀用的大鼎。这些人八成是俘虏或人质，脑袋砍了，身子扔在这儿，血泡出来的。”

潘子根本不搭理那些，直接跳进鼎里，开始往怀里扒拉玉片：“管它怎么来的，咱发财了！”

吴邪一看急了：“你个莽货，手轻点！别给弄碎了！”

潘子头也不回：“三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都别闹了，赶紧下来！”

吴三省突然吼了一嗓子。

吴邪觉得奇怪：“三叔，您平时最贪财了，今天怎么转性了？”

吴三省声音沉下来：“你们看看小哥。”

张浩转头看过去，只见小哥脸色煞白，眼睛死死盯着那口棺材。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发现了什么要命的事。

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墓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怪声。

“咯咯——”

这动静一出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吴邪立刻从鼎上跳下来，张浩也喊了一声潘子，跟着跳了。

“咯咯——”

声音又响了。这回他们听清了——是小哥喉咙里发出来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整间墓室里，除了他们几个，就只剩那口棺材。而小哥，从头到尾都在盯着它。

棺材板抖得跟筛糠似的，整口石棺嗡嗡震。

沉闷的撞击声一阵接一阵，盖子像是随时要掀飞出去。

吴三省几个人后背全是冷汗，腿肚子都开始哆嗦了。

“哌哌！”

棺材里头突然传出两声青蛙叫。

吴邪一听这动静，汗毛从头炸到脚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