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保大还是保小?
书名:新婚后,禁撩军官变京圈宠妻狂魔 作者:吻恩
第七十八章 保大还是保小?
林菀支撑着自己拉着赵磊的手:“战场上分心会死人。他知道了,会分心。”
赵磊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半天说不出话来。
“嫂子……”
“赵磊。这是军令。”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象是想笑,没笑出来。
担架推进了手术室。门合上了。红灯亮着。
赵磊站在门外,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背过身去,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二十分钟。
赵磊靠在墙上,盯着那盏灯,死死抠着手指也没觉着疼。
他蹲下身,两只手抱着脑袋。
嫂子进手术室之前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他脑子里转。
通知老爷子。
苏娟交保卫处。
别告诉军长。
三件事,条条清楚,件件分明。一个怀着七个多月双胎的孕妇,满身是血地躺在担架上,还能把后面的路安排得滴水不漏。
赵磊当了六年兵,见过战场上断了腿还在指挥撤退的营长,见过被子弹穿了肩膀还在拧止血带的卫生员。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着拐杖撞击地面的闷响。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赵磊站起来。
陆老爷子从走廊尽头过来了。张妈跟在后面,小跑着,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
老爷子来了。
张妈在活动中心找到他的时候只说了半句话,“太太摔了”,老爷子棋子一撒就往外跑。
七十多的人了,腿脚不比从前,从车上下来差点崴了脚,拐杖杵在医院大厅的瓷砖地上哐哐响。
他冲上三楼的时候,头发都散了。
“人呢!”
赵磊迎上去。“老爷子,嫂子在里面。正在手术。”
“怎么回事!不是说在家好好的吗!怎么就摔了!”
“嫂子她…… 不是摔的,是被人推的。”
老爷子挑眉,眉眼深沉,他转身走到手术室门口,站住了。
抬头看了一眼红灯,又低头看了一眼赵磊。
”说。”
一个字。
赵磊的腿打了个弯,差点跪下去。
”老爷子,是苏娟!苏家的人!”
老爷子拄着拐杖的那只手没动。
但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那只,赵磊看见了,五根手指头在发抖。不是轻微的颤,是一节一节往外抖的那种。
”怎么回事!从头说!!”
赵磊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苏娟怎么伪装成送菜的农妇混进去的,怎么在甬道上抹的荤油,怎么从假山后面扑出来推人的。
每说一句,老爷子的嘴角就往下沉一分。
说到林菀躺在地上死死攥着苏娟脚踝不放、满身是血还在喊人的时候,老爷子闭了一下眼。
张妈在旁边哭得直打嗝。
赵磊说完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爷子把拐杖举了起来。
那根拐杖是红木的,前年陆霆琛在南方出差时买回来孝敬老爷子的,木质硬,分量沉。
拐杖砸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
一下。
地面崩出了一个白碴。
两下。
裂纹从白碴往外扩。
三下。
拐杖的铜头砸弯了,地面被凿出了一个小坑。
老爷子一声没吭,七十多岁的人,骼膊上的力气比壮小伙子还猛。
张妈吓得缩在墙角,赵磊上前一步想拦,被老爷子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砸了第四下,拐杖断了。
断成了两截。
老爷子拿着半截木棍,胸膛起伏得厉害。
”赵磊。”
”在!”
”打电话。给军区警卫营的孙连长。”
赵磊猛地抬头:”是!”
”苏家,围了。”
赵磊一愣。
老爷子扔掉手里的断棍。
”听不懂吗?立刻派兵围了苏家。只许进不许出。不光是苏娟。他们家的人我都要查。一只苍蝇也别放跑!”
赵磊脊背一挺。”明白!”
”还有。苏振国那个老东西要是敢来,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还有没有那张老脸站在我面前。”
赵磊转身去找电话。
走了两步,老爷子在身后又加了一句。
”管四合院后门的那两个哨兵,名字记下来,报到警卫营。渎职。按条例处分。”
”是。”
赵磊跑步去了。
走廊里又剩下老爷子和张妈。
张妈蹲在地上捡断拐杖,手指头还在抖。
”老爷子,您别气坏了身子……”
老爷子没搭理她。
他转过身,面朝手术室的门,背着手站着。
灯还是红的。
老爷子站在那盏灯底下,背影笔直得象一杆枪。但他的肩膀在往下压,一点一点的,压得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墙壁里水管的声音。
时间走得极慢!
来来去去的护士经过老爷子身边,没有人敢出声。
这栋楼里没人不认识这位老将军,没人不知道他脾气。
快两个小时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
刘大夫从里面出来,口罩拉到下巴上,额头上全是汗,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老爷子往前迈了一步。
刘大夫看了他一眼,没有先开口。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
抬手递过去。
老爷子接过来,低头看。
病危通知单。
白纸黑字,最上面打着军区总医院的红色抬头。
患者姓名:林菀。
诊断:双胎妊娠合并胎盘早剥,失血性休克。先兆早产,宫颈已开三指。腰椎疑似骨裂,需进一步影象确认。
病危通知单的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刘大夫写的。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认得出来。
”目前出血量约800ml,仍在增加。胎盘剥离面积较大。继续手术存在子宫切除风险。请家属签字确认手术方案。”
旁边附了两个选项。
【保大人】
【保孩子】
老爷子看着那两行字,手没有抖。
他把单子翻过来,又翻回去。纸面上被他的拇指摁出了一个皱褶。
刘大夫在旁边等着。他见过太多家属在这一关上崩溃的,有的嚎啕大哭,有的瘫倒在地,有的跪下来求他想办法都保。
眼前这个老爷子什么表情都没有。
”保大。”
老爷子开口了。
两个字,声音不大,说得稳稳当当的。
”老爷子,您再考虑……”
”不用考虑。保大。”老爷子把病危通知单按在墙上,从张妈手里拿过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陆怀山。
笔画没有一丝尤豫。
他把单子递还给刘大夫,抬起头来。
”刘大夫,我陆家的媳妇,你一定给我保住。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这个媳妇没了,我儿子这辈子就完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老爷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干哑。
刘大夫接过单子,点了下头,转身推开手术室的门。
胶皮门扇合拢的瞬间,老爷子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无影灯亮得刺眼,林菀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蓝色的手术布,露出来的骼膊上扎着两根输液管,一袋血浆挂在架子上,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淌。
门关了。
老爷子扭过头去。
张妈以为他要说什么,凑上前一步。
老爷子什么都没说。
他伸手扶住了墙面,掌心按在水磨石上,撑了好几秒。
然后他慢慢蹲了下去。
老将军腰板挺了一辈子,第一次在医院走廊里蹲下来。另一只手捂着脸,捂得严严实实,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呼吸声沉重又急促。
张妈站在旁边,不敢看,也不敢走。
她在陆家当了快二十年的保姆,看着陆霆琛从十来岁的少年长成扛枪的将士,看着老爷子一个人拉扯儿子,家里冷清。后来林菀来了,院子里有了笑声,灶上多了热乎饭菜的味道,老爷子下棋赢了牌也有人在旁边拍手叫好了。
这个家好不容易有了点人气。
张妈蹲在老爷子旁边,把刚才在地上捡起来的半截拐杖放在他手边。
”老爷子,太太福大命大。您信她。”
“陆老。”
这时走廊里来了几个穿着正规军装的干事,神色严肃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