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婚，床沿微微一沉

他竟然来医院提亲！

昏沉沉的外婆不知怎么就醒了，支吾说了些什么，还拉起了陆霆琛的手，然后伸向了林菀。

林菀忍不住眼泪滴了下来，她赶紧走过去伸出手，喊了声：“外婆，你醒了？”

外婆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男人的大手轻轻盖住她的小手。

手指触碰相握，让两人的心都砰砰跳着

旁边路过的几个护士和看热闹的病人，看到这一幕都对林菀高看了几分，开始小声议论。

“那小伙模样真俊啊，听说是个军长，在京城顶呱呱的！”

“可不嘛，这林丫头以后可是要过好日子了！”

终于，晚上婚礼现场，没有铺张的排场，没有热闹的宾客，只有陆家的人和陆霆琛以及老爷子部队的亲近的战友、领导。

再加之媒人张阿姨和林菀二舅一家。

加起来五桌人。

全部都凑在四合院的前厅和院子里，简单热闹了一下，就算是完成了婚礼。

林菀穿着那身新的锦缎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头发和胸口戴着花。

脸上化了简单的妆，比平日气色更好、娇媚。

真的很漂亮。

她按照张阿姨教的样子，给陆老爷子敬了茶，给二舅敬了茶。

又给陆霆琛的战友们一一打招呼，动作拘谨面色娇羞，全程都没敢看陆霆琛一眼。

陆霆琛今日穿着一身西装，领口戴着一条红色的领带，衬得他原本冷硬的脸庞，多了几分烟火气。

全程沉默寡言，但脸上透着淡淡笑意，心情还算不错。

在碰到敬酒时，都会一一喝了，然后回应几句感谢的话。

赵磊看着两人之间陌生的氛围，忍不住想起哄，他拉着陆霆琛的骼膊，笑道：“陆军长，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小嫂子这么漂亮，高兴点，多喝几杯晚上好做事！哈哈！”

陆霆琛微微摇头，语气冷淡：“明天还要执勤，不能喝多。”

“借口！陆军长，不是我说，人家大好的姑娘，小您快十岁，您要是冷淡人家，说不定哪天就跑了。这事可不少！”

“是啊，好媳妇这年头难找呀！小嫂子真的人不错！大伙都在夸。”

“对呀，小女孩心花着呢，不给宠好了，小心隔天就跑了。哈哈哈！”

周遭打趣起哄。

陆霆琛听到这些话沉思着，他避开了人群走到角落，独自抽烟，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菀被几个家属围着，听着敷衍的祝福，心里一阵不自在，却只能强装镇定，勉强笑着回应。

苏娟不知道怎么混了进来，站在人群后面，眼神刻薄地盯着林菀。

林菀察觉到苏娟的目光，盯了回去。苏娟没料到林菀会如此，后退一步差点跌倒，哼了声背着人走了。

林菀深吸一口气。之前她都是忍着，知道苏娟是陆霆琛青梅的堂妹，他们算是熟识。

而她呢，在此之前什么都不是。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个男人成了她的丈夫。

婚礼简单仓促，不到两个小时宾客便陆续散了。

佣人和婆子在清理打扫。

主厅里只剩下陆老爷子、陆霆琛和林菀三人，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陆老爷子看着眼前这对形同陌路的新婚夫妻，无奈轻叹，语重心长地说：

“霆琛，菀丫头，从今儿起你们就是夫妻，要互相照顾互相包容。霆琛，你性子冷，以后多让着点媳妇。菀丫头，我儿子就是这个性子，他母亲去的早，你多担待，日子久了，他会对你好的。”

陆霆琛听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爸，我知道了。”

林菀也轻声应声：“爸，您放心，我会和霆琛好好过日子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

不管这场婚姻是交易，还是无奈，既然已经结婚了，她就会尽到自己妻子的本分。

老爷子看着两人依旧疏离的模样，无可奈何，只能挥了挥手：“行了，我也累了，你们早点休息吧。霆琛你住客房，让菀丫头住主卧，以后……慢慢磨合吧。”

老爷子起身，不想勉强两人。

陆霆琛显然是没料到，他缓缓点了点头，见林菀转身去了主卧，他也转身走进了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林菀刚走进房间，就听到关门声，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客房，轻吐了口气。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但心里还是有一点失落。

她想新婚之夜，至少他们可以作为夫妻说说话。

林菀关上房门，看着偌大的新房。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铺着崭新的红被褥，家具电视一应俱全，都是老爷子特意准备的。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思绪万千。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她还有了一个出色却冷漠的丈夫。

客房里。

陆霆琛靠在床上，闭目静坐，脑海全是林菀新娘子的样子。

渐渐，他想起两年前的任务，想起牺牲的战友，想起自己冰封的心，眼底再次泛起寒意。

他拿出酒开了一瓶，有些烦躁地喝了起来。

夜色渐深，陆霆琛感觉有些上头，开门到院子里吹吹风。

再回来时，他有些醉意地看着主卧房门。

他眼神晦暗不清，想起赵磊酒席间说的话，他准备转身回客房，然后脚步突然定住了。

他带着酒气朝主卧径直走去。

浴室的水声停了。

林菀靠在床头，黑暗的新房只有月光，她不敢开灯，心砰砰直跳。

男人从浴室出来的脚步轻了许多，象是刻意放轻了动作，却依旧带着军人独有的稳重。

浴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她捏紧被子不敢动，紧紧闭着眼睛，下一瞬，布料摩擦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极轻，却在这一片浓稠的漆黑里被无限放大。

林菀指尖微微蜷缩，攥住了身侧的被角，掌心沁出一层汗。

她听见陆霆琛停在床尾的位置。

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她的软，他的沉，在黑暗里彼此缠绕，象两根看不见的线，一点点把距离拉近。

“霆琛？”林菀先开了口，结婚了她没有再喊陆军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谁，又怕对方会出去。

刚才他径直敲门没等她回话，就进了房间，说要用卫生间洗澡。

她有些惊慌地点头，却隐隐有些期待。

林菀声音有些娇羞，颤着问：“你洗完了？”

顿了顿，就在她以为他要转身出去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嗓音终于落进耳里，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哑，却依旧很冷很沉。

“恩。”

仅仅一个字，瞬间搅乱了林菀的心。

她带着期待，眼底的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声音软得象水：“那你……坐这边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又是一阵沉默。

林菀想着张阿姨宴席时在她耳边悄悄说的话：“黑灯瞎火的就加把力，成了亲就是夫妻，别臊。”

她并不急，甚至还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安分些，没有一点别的心思。

灯是全关的，连床头小夜灯都被她刚才顺手按灭了，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什么精致睡裙，只是件简单的纯棉睡裙，柔软却不够撩人。

想着内心的悸动，她偏要在这种最不占优势的环境里，把主动权一点点往自己手里拽。

片刻后，床沿微微一沉。

有人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