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确定没人抢？

林菀没松手，“明天。所有事情，明天处理。”

陆霆琛被她拽着，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

他没再往门口走。

但也没有坐下来。他就那么杵着，象一根被雷劈过的老树桩子，浑身绷得死紧。

林菀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不太相关的话：“那张照片呢？”

“什么照片？”

“枕头底下那封信被我找出来的那天晚上。照片上那个女孩，又是谁？是李潇然？”

陆霆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怎么可能，那是……我妈。”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林菀意料。

“你妈？”

“她十五岁那年在老家拍的。”陆霆琛终于走到床边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那张照片是老爷子年轻时一直带在身上的，后来放在书房抽屉里，锁着。”

他停了一会儿，象是在组织措辞，又象是在尤豫要不要开这个口。

“我妈打小身体不好，生了我又落了病根走得早，我六岁那年没的。我对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她笑起来很好看，声音很轻。后来看老照片，才把她的样子拼全了。”

林菀没插嘴，静静听着。她在想，苏兰英走之前还要给她使绊子，让她生疑。

让她误以为那照片是李潇然年轻的时候。

现在仔细想想，其实和现在的李潇然不太象，但是和她真的有六七分神似。

“我第一次见你，其实……不是在家门口。”陆霆琛抬起头，看着林菀惊讶的神情。

“而是纺织厂，半年前我因为去纺织厂签军备物资，回来了一趟，在苏厂长的办公室喝茶等他时，站在窗前，我看到你站在车间门口整理围巾，偏头的那个动作，我愣了。”

围巾？林菀笑了笑别有所思。

可那哪是围巾，明明是上工怕弄脏脖子戴的棉丝绸子，有一次她赶着上工，那天她戴了条黄色醒目的，被风吹散，她偏头去扯绸子的尾巴，扯了两下没扯住。

“我说你跟我妈长得象，你信吗。不是说五官，是那个气质，偏头的角度，笑起来眼睛弯的弧度，说话的声调。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带着自嘲。

“后来在家门口再看到你，听到老爷子说你就是他给我相的结婚对象，我当时就想，这是不是天注定的缘分。但我觉得不是。缘分是我后来了解你这个人之后的事。一开始我就是被你的脸骗了。”

陆霆琛说完，捏了下林菀的鼻子。

这话要是换个场合说出来，简直是找打。

但此时此刻，在这间弥漫着酒气和月光的招待所房间里，林菀听着这段笨拙的坦白，心口那块一直拧着的东西忽然松开了。

不是被感动松开的。

是被气笑的。

“所以你娶我，一半是因为我长得象你妈？”

“……，不是一半。最多三成。”陆霆琛纠正得很严肃，“后来七成都是因为你这个人。”

林菀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把之前那些酸涩、那些委屈、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都冲淡了。

不是全忘了。

是终于有了个能笑着面对的出口。

陆霆琛看着她笑，眼底的血丝还没退，脸上的酒红还没消，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但他盯着她笑的样子，喉结动了动，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菀菀。”

“恩？”

“你二十天没让我碰你了。”

林菀的笑容卡在脸上。

“你乱说、”

“二十天，我数的。”他的手已经扣上了她的手腕，拇指摩挲着她腕骨内侧那片薄薄的皮肤，“每天都数。”

林菀感觉手腕上那一小块皮肤像着了火，热度顺着血管往上窜。她想把手抽回来，被他五指收紧，动弹不得。

“哪有二十天，明明上次……上次你才爬了窗户的！那晚你弄了几次，你心里没数？”

陆霆琛显然开始胡搅蛮缠，“那不算，都没尽兴！！”

“你！”

“你喝了酒。”

“没醉。”

他确实清醒了大半，眼神亮得灼人，“刚才是醉的，现在不是。”

他把人往自己怀里拉。

林菀往后仰，后腰抵住了床沿的铁栏杆。

“陆霆琛，你——呜唔……”

后半句话被他直接含了进去。

这次的吻和之前不同。

没有暴力的啃咬，没有绝望的压迫。

他的嘴唇粘贴来的时候很轻，轻得象试探。

舌尖描摹她的唇线，碰到下唇那道被他之前咬破的伤口，他停了一下，用舌面极慢地舔过去。

林菀“嘶”了一声，疼。

但那种疼被他的温度裹住，变成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的手搭在他的胸口，隔着军装衬衣，能摸到他心跳的频率，快得不正常。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扣住她的胯骨，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到了床上。

铁架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林菀脸烧得滚烫，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这是招待所——”

“隔音比你那宿舍好。”

“你什么时候研究过这里隔音的事？”

“刚刚。”……林菀被这句话堵得差点憋气。

他的嘴已经从她的唇角滑到下巴，沿着脖颈的弧线一路往下，碰到领口的纽扣。

他用牙齿叼着最上面那颗，扯了两下没扯开，急得用手去解。

林菀看着他笨手笨脚跟一颗纽扣较劲的样子，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是笑了。

“着什么急，又没人跟你抢。”

陆霆琛抬头，眼里有火，声音哑得不行：“你确定没人抢？”

林菀知道他说的是李勋。

她没接这个茬。她伸手，主动替他解开了那颗纽扣。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的手指在碰到第四颗的时候尤豫了一下。陆霆琛没等她尤豫完，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说：“继续。”

那一声“继续”里带着男人汹涌的饥渴和压抑，混着残馀的酒意，烫得她手指发软。

后面的事情不需要细说。

铁架床的嘎吱声响了很久，久到隔壁房间的住客拿鞋底敲了两下墙壁。

大喊一声：“都多久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陆霆琛连停都没停。

林菀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他不要脸。

他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震得她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折腾到后半夜，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林菀缩在他怀里，头顶着他的下巴，听见他的心跳终于慢下来了。

“菀菀。”

“恩。”

“回家。”

“恩……”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