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满地狼借

陆霆琛猛地抬起头，双手按住林菀的肩膀，“我已经让人给他们找房子了！下周他们就搬走。鼓楼那边的独院，以后他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林菀惊讶，但还是不确信。

“那老爷子呢？他能同意？”

“这是我的家，我说了算。”陆霆琛因为醉酒，音量没有控制好，低吼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你小声点！”林菀急了，去捂他的嘴。隔壁都住的是女职工，这栋楼隔音极差，真要闹出动静，明天整个军区都能传遍。

陆霆琛顺势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你跟我走。现在就走。”

说着，他拉起林菀的手腕就要往外走。林菀挣脱不开，又怕他这副醉态从窗户翻下去摔出个好歹，只能咬牙去拿门钥匙。

“走正门！别出声！”

林菀半扶半拽着这个醉鬼，做贼一样溜出宿舍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那盏坏了一半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好不容易挨到楼下，刚出大门，冷风一吹，陆霆琛的酒劲反而上来了，死死抱着林菀不撒手。

“放手！”林菀推他。

“不放。”男人耍赖。

就在两人在花坛边拉扯时，一辆自行车从林道那头骑了过来。车灯晃拉晃拉地照在两人身上。

“林菀？”

李勋单脚撑地，停在几步开外。他刚加完班，准备回单身宿舍，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这一幕。

陆霆琛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惺忪的醉眼瞬间清明了几分。他松开林菀，挺直脊背，象一头领地被侵犯的狼，冷冷地盯着来人。

“李科长，大半夜的，好兴致啊。骑车还要绕一圈到女职工宿舍。”陆霆琛开口，语气森寒。

李勋没听出陆霆琛话里的醋意和针对，他一根筋地把自行车停好，走上前来。他看了看满身酒气的陆霆琛，又看了看衣衫单薄的林菀，眉头皱起，“陆军长，林同志现在住在这里，你这样纠缠，对她的名声不好。”

陆霆琛挑眉，不可置信。“我跟我媳妇的事，轮得到你来管？”陆霆琛往前逼近一步，拳头已经捏紧。

李勋毫不退让，迎上他的目光，“她是你妻子没错。但她也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你的附属品。她不想跟你走，你就不能强迫她。你以为还是旧社会吗？”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少将，一个是拿笔杆子的文弱书生。体型和气场上，李勋完全不占优势，但他站得笔直，寸步不让。

陆霆琛怒极反笑，抬手就要去揪李勋的衣领。

“陆霆琛！”林菀大喊一声，挡在李勋身前。

这一挡，彻底刺痛了陆霆琛的眼睛。他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子，为了另一个男人，站在他的对立面。

“你护着他？”陆霆琛的声音抖得厉害。

林菀心口一酸。她不是护着李勋，她是怕陆霆琛真动起手来，把事情闹大。他一个军长，半夜喝醉酒在女职工宿舍楼下打人，这处分要是背上，他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你喝醉了，别闹了。”林菀放软了声音，拉住陆霆琛的骼膊，“招待所就在前面，你先去那儿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然，我就永远不回去。”

这句话让陆霆琛安静了。他看着林菀拉着自己的手，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去。他任由林菀拽着，象个木偶一样，不再挣扎。

“李勋，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这里我能处理。”林菀转头对李勋说。

李勋看了看两人，知道自己确实不便再插手，点点头，“有事叫门卫。”说完，推着自行车走远了。

林菀扶着陆霆琛，深一步浅一步地往招待所走。一路上，男人破天荒地安静，一句话也没说。

部队招待所的值班大爷早就睡熟了。林菀按照陆霆琛的指示从柜台后面摸出备用钥匙。陆霆琛常年在这里留有一间长包房，供他偶尔加班太晚时休息。这事林菀知道，所以才让他来这里。

推开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门，林菀摸索着去按墙上的开关。

灯还没亮，一只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重重地抵在门后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一脚踹上。

黑暗中，陆霆琛的呼吸粗重得象拉风箱。他没有任何铺垫，低头准确地寻到她的唇，发疯一般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绝望的占有欲。他咬破了她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他的双手死死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象是要把她活吞了。

那是对李勋的嫉妒，是对她疏离的恐慌，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他想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抹去刚才李勋看她时的眼神，抹去她挡在别的男人身前时的决绝。

林菀没有挣扎。

她由着他亲，由着他发疯，由着他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男人模糊的轮廓。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脸颊，流进两人交缠的唇边。

咸涩的液体触碰到舌尖，陆霆琛浑身一震，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黑暗中，他喘息着拉开一点距离，长期训练握枪的粗糙指腹摸到她脸上的湿意。

那一瞬间，陆霆琛的心脏像被钝刀子来回割拉。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她哭。

“菀菀……”他慌乱地去擦她的眼泪，声音里带着乞求，“别哭，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我混蛋。”

林菀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陆霆琛颓然地垂下手臂，高大的身躯靠在墙上，象个打了败仗的逃兵。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狼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