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绝境微光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四十九章 绝境微光
那包药材在凤南衣手里攥出了汗。
油纸包得严严实实,里头几味寻常的活血药——当归、川芎、丹参。可她知道,真正要紧的不是这些药,是那张字条。
“王女已安,信在树中,勿念。”
九个字。
她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每个字的笔画都在脑子里刻了下来。然后走到灯前,把字条凑到火苗上。
火舌舔上来,纸边卷曲,变黑,化成灰烬。
灰落在铜盆里,她盯着看了半晌。
李铁送进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慈宁宫这堵墙,还没被彻底封死。送菜的老太监,洒扫的宫女,或者别的什么人——总有一条缝,能让外头的东西漏进来。
也说明,外头的人没放弃她。
凤南衣把那包药材拆开,一味一味摊在桌上。
当归,根茎粗壮,表皮棕黄。
川芎,切片蜷曲,香气浓烈。
她捏起一片丹参,对着光看。
切片很薄,对着烛光能透出暗红的纹理。可这片丹参,边缘有点不对劲——太整齐了,像是被人特意修剪过。
凤南衣心念一动,拿起小刀,小心翼翼地沿着丹参片的边缘剖开。
里面是空心的。
藏着个更小的油纸卷。
她指尖发颤,把纸卷抽出来,展开。
“县主钧鉴:刘太医宅老槐树第三砖下,得密函三封。其一为叶文忠亲笔,令刘太医在皇后娘娘日常所用‘养荣丸’中添‘朱砂’微量,年久可致血亏不孕。其二为叶贵妃宫中太监收受刘太医银钱凭据。其三为三年前王太医诊案副本,载明其曾断言叶贵妃‘体寒难孕’,不久即暴毙。”
“王太医之女王氏,现已密送至安全处,神志时清时糊。清时言,其父死前曾言‘知贵妃秘事,祸将至’。现下铁正暗查当年经手王太医案之忤作、狱卒。”
“另,刑部赵成、孙有才皆可用。钱掌柜处一切安好,王爷伤势趋稳,嘱县主珍重,静待时机。”
“铁 顿首”
凤南衣看完,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没喘上来。
朱砂。
居然是朱砂。
微量朱砂混在补药里,日积月累,能让人血脉瘀滞,胞宫受损,终身难孕。难怪皇后调理多年始终无子,太医只说是体寒——原来寒的不是身,是人心。
叶贵妃。
好一个叶贵妃。
为了固宠,为了太子,竟敢对一国之母下这种毒手!
还有王太医。
就因为一句“体寒难孕”,就被灭了口。女儿疯了,家破人亡。
凤南衣攥紧了那张纸,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她想起皇后那张温婉却苍白的脸。想起她提到子嗣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暗淡。想起她喝药时从不皱眉,哪怕药再苦。
那么好的一个人。
凭什么?
凭什么要受这种罪!
怒火在胸腔里烧,烧得她眼睛发红。可越怒,她脑子越清醒。
不能慌。
现在不能慌。
李铁拿到了证据,但还不够。凭这几封信,扳不倒叶贵妃,更扳不倒叶家。叶贵妃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是刘太医擅作主张。叶文忠也可以咬死不认,说信是伪造。
要一击致命,就得有铁证。
铁到他们翻不了身的证据。
凤南衣把信纸也烧了。
灰烬落在铜盆里,和之前那张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坐回桌前,盯着那几味药材。
活血化瘀。
李铁是在告诉她,外头的事,有他们在疏通,在活动。让她安心,让她等。
等什么?
等时机。
等一个能把叶家连根拔起的时机。
可她能等吗?
外头有李铁,有钱掌柜,有赵成孙有才。还有……那个人。
他在别庄养伤,毒未解,命悬一线,却还在替她筹谋。
可她呢?
她被关在这里,像笼中鸟,困兽斗。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这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凤南衣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步子很急,很快。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停住了。
不对。
李铁能把信送进来,就说明这慈宁宫不是铁板一块。太子能派人围,她就能找到缝钻。
送药的老太监是谁的人?
太后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如果是太后的人,那太后知不知道这药里有东西?
凤南衣心头一跳。
她想起太后看她的眼神。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
太后在帮她。
不动声色地,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帮她。
凤南衣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瓷瓶。
里头是她昨晚配的“碧落”。
见血封喉的毒。
她盯着那瓶毒药,看了很久。
然后,她拔开塞子,倒出一滴,滴在茶杯里。
碧绿的药液落入清水,瞬间化开,无色无味。
她端起茶杯,走到窗边。
窗外是院子,空荡荡的。但她知道,暗处一定有人盯着。
她举起茶杯,对着虚空,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然后一饮而尽。
茶是凉的。
毒也是凉的。
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冰线。
她在赌。
赌暗处盯着她的人,会把这一幕报给太子。
赌太子知道她在喝“毒药”,会猜她在寻死,或者……在试毒。
不管猜什么,都会乱。
人一乱,就会出错。
一出错,就有机会。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秋月就匆匆进来了。
脸色很难看。
“县主,外头……外头传开了。”她压低声音,气息不稳,“说您被软禁,心灰意冷,在屋里服毒自尽。”
凤南衣正在看书,闻言头也没抬:“传得这么快?”
“吴统领亲自去禀报了太子殿下。”秋月声音发颤,“殿下震怒,说、说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他没法向太后和皇上交代。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
“请太医?”凤南衣终于抬起头,笑了笑,“请哪个太医?刘太医死了,陈太医昨日告假出宫,剩下的……哪个敢来?”
秋月愣住了。
“他们不敢来。”凤南衣合上书,“来了,万一我真死了,就是他们的责任。不来,顶多落个怠慢的罪名。你说,他们会选哪个?”
秋月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懂了。
县主这是在逼。
逼太子,逼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逼他们动。
“那、那要是太医真不来……”秋月还是怕。
“不来,我就‘病’着。”凤南衣说得轻描淡写,“病得越重,太后的火就越大,太子的压力就越重。到最后,看他还能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重。
然后是吴统领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气:“开门!太医来了!”
凤南衣和秋月对视一眼。
来了。
比想象中快。
门被推开,吴统领黑着脸站在外头,身后跟着个战战兢兢的老太医,还有两个提着药箱的药童。
老太医姓孙,太医院里排不上号,平日里只管给宫女太监看看头疼脑热。此刻被推出来顶缸,脸都白了。
“孙太医。”凤南衣靠在榻上,脸色刻意憋得苍白,声音有气无力,“劳您跑一趟了。”
孙太医哆哆嗦嗦上前,搭脉。
手指刚按上腕子,就僵住了。
滑数有力,往来流利,哪有一点中毒的迹象?!
他抬头看凤南衣。
凤南衣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深处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孙太医头皮发麻。
他懂了。
这位县主根本没中毒。这是在演戏,演给外头的人看。
可他敢说破吗?
不敢。
说破了,得罪县主,得罪太后。
不说破,就得陪着演。
孙太医一咬牙,收回手,转身对吴统领拱手:“吴统领,县主这是……忧思过度,气血瘀滞,需静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
吴统领眉头拧成疙瘩:“不是中毒?”
“绝非中毒。”孙太医说得斩钉截铁,“县主脉象虽弱,却无中毒之兆。定是近日受了惊吓,又忧思过重,才致虚弱。”
吴统领盯着他,眼神像刀子。
孙太医腿肚子转筋,却还是硬撑着:“若吴统领不信,可再请其他太医来会诊。只是……若惊动了太后娘娘……”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吴统领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哼一声:“既然无事,那便好生养着吧!”
说完,拂袖而去。
孙太医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也赶紧带着药童溜了。
人一走,秋月立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直喘气。
“吓、吓死奴婢了……”
凤南衣却坐了起来,脸上哪还有半点病容。
“秋月姑姑,劳您去给太后递个话。”她低声说,“就说我忧思成疾,想请太后娘娘恩准,让家里送几件旧物进来,以慰思亲之苦。”
秋月愣了:“旧物?”
“对。”凤南衣从怀里摸出一张单子,上面列了几样东西——都是些寻常物件,梳子、手帕、绣绷什么的。
但其中一样,是“母亲留下的医书,《百草辑要》”。
秋月接过单子,看了半晌,忽然明白了。
医书。
县主要的是医书。
有了医书,她就能光明正大地“研读”
“奴婢这就去。”秋月把单子仔细折好,揣进怀里。
凤南衣看着她出去,重新靠回榻上。
窗外,天色又暗了。
一天,又快过去了。
她不知道这场戏还要演多久。
但她知道,她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那张字条上的话。
“王爷伤势趋稳,嘱县主珍重,静待时机。”
珍重。
静待时机。
她会的。
她一定会活到,能亲手把那些害人精,一个一个拖进地狱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