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让你外公放过他

不愧是母女连心，顾云舒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慕向北并没有去什么京南的同学家，而是去西北找他爸慕建军去了。

她不相信外婆和她妈妈说的话，她要亲自去问问她爸是不是真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向北按照地址从朱珠之前住的单位房那里，一直找到了现在的出租房。

给她开门的人正是慕建军。

“爸。”

慕建军满眼的不可置信：“向北！你怎么来了？”

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慕向北。

她不敢相信，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爸的头发就白了一大半，人也清瘦了许多，脸上的皱纹快要赶上她外公的了，整个人看上去老了不止十岁。

看到她风光霁月的爸爸，变成了一个邋里邋塌的老头 ，慕向北的眼泪唰的就流下来了。

她颤斗着嘴唇：“爸……你……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个女人阴冷的声音响起：“还不是拜你妈所赐。”

慕向北这才发现，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床上还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使劲擦干眼泪，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女人。

头发也是花白的，脸色蜡黄，眼睛空洞无神。

“爸，她是谁？”

慕建军淡淡地说道：“是朱珠。”

慕向北吃了一惊，她只在照片上见过小姑。

她明明记得，小姑好象只比她妈大了一岁。

可她现在这个样子，一言难尽呐。

慕向北想不通，她爸就为了这么个比她外婆还要老的女人抛妻弃子？

大概是向北眼里的嫌弃太明显，朱珠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是不是觉得我挺丑的，配不上你爸？

可怎么办呢？

你爸就是喜欢我这个丑的，不喜欢你妈那种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呢。”

慕建军连忙拿起床上的外套，拉着慕向北就走。

“我们出去说吧。”

两个人朝着附近的公园走去。

在路上，慕向北忍不住问道：“爸，那个女人是不是疯掉了？”

慕建军摇了摇头：“她只是暂时钻了牛角尖，说话有些偏激，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向北，是谁让你过来的？”

慕向北看了看不远处：“我瞒着我妈她们偷偷来的。

爸，我想知道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慕建军叹了口气，把所有事情都选择性地说了一遍。

说完，他拉着向北的手说道：“向北，爸爸知道错了，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三个，我不敢祈求你们的原谅。

可小猪是无辜的，他也是你的弟弟，你能不能让你外公放过他？”

慕向北整个人象被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爸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求她。

不是为了挽回支离破碎的家庭，不是为了他自己的颜面与处境，而是为了那个素未谋面、只在只言片语里听过名字的“小猪”——那个女人的儿子。

这是何其的荒唐可笑？

在慕向北的记忆深处，慕建军始终是一个冷若冰霜、鲜少露出笑容的父亲。

哪怕是面对她们兄妹两个，慕建军也依旧保持着那份不近人情的冷淡。

由于职业的关系，慕建军作为一名医生，对于卫生和健康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在家中，他时刻强调勤洗手、讲卫生的重要性，并对她和向南执行着极为严格的标准。

这也使得慕向北和弟弟从小便对父亲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抗拒和疏远。

但当慕向北知道爸妈离婚的事情时，她还是想来当面问问慕建军，听听他怎么说。

可没想到，慕建军竟然为了外面的儿子来求她，向北的心绪一下子就乱了。

她想起了外婆说的：慕建军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那对母子。

如今看来，外婆说的是真的。

慕向北的心里既羡慕那个“小猪”，又痛恨他抢走了自己的爸爸。

慕建军见向北半天不说话，只得厚着脸皮说道：“小猪今年已经上高三了，你外公若是把我们的户口都迁回朱家村，那小猪就不能留在这里参加高考了。

能不能缓几个月，让小猪参加完高考，再办理户口迁移的事情？”

慕向北死死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声音沙哑地说道：“爸，你也知道，谁要是欺负了我妈，我外公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让我替你去求情，就不担心外公处罚我吗？”

慕建军的眼神有些闪躲，他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向北，爸爸知道对不起你们。

可小猪他什么都没有做，他还那么小，不应该承受这些呀。

爸爸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求你了。”

慕向北只觉得一阵心寒。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无比陌生的父亲，此刻却觉得他既陌生又可悲。

慕向北摇了摇头：“我帮不了你，你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慕建军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慕向北的话击中了要害一般。

他缓缓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祈求：“向北，爸爸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小猪他真的是无辜的，他一直把你当成榜样，一心想要考上京大。

他……他不能因为我们的错就失去高考的机会啊。

爸爸不求别的，只求你们能给小猪一个参加高考的机会，让他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等高考结束了，无论你外公怎么处罚爸爸和你朱珠阿姨，我们都毫无怨言。”

慕向北苦笑一声：“那个小猪既然享受了你所有的关爱和呵护，那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慕建军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无力地瘫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慕向北别过头，不想看到慕建军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的心象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对母亲的心疼，一半是对父亲这般行径的失望。

“爸，你当初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我和向南呢？

你就不担心，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和后果吗？

还是说，在你的心里只有那个小猪才是你的孩子？”

慕向北的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