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下乡的原因
书名:炮灰夺回金手指,穿梭两界卖菜忙 作者:樱黎月
第三章 下乡的原因
程知夏递来窝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弧度:
“真不吃啊?这二合面掺了黄豆面,比纯玉米面的香呢,不吃该凉了。”
林晚秋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掐出的血痕已经结痂,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疼。
她想起初见时的场景,火车刚开动那会儿,知青们挨个儿做自我介绍,
轮到她时,她声音小得象蚊子哼,说了句“我叫林晚秋”,就红了脸。
就是程知夏,当时坐在她斜对面,立刻笑着接话:“晚秋?这名字真好听,像诗里写的‘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我叫程知夏,知是知晓的知,夏是夏天的夏。
你看,你叫晚秋,我叫知夏,咱俩名字都带着季节,好象天生就该做姐妹呢。”
这段时间,父母被下放的消息像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也受尽了人情冷暖,
程知夏那番话,象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让她觉得终于有了点温度。
“以后到了乡下,要是有啥搞不定的,你就找我,”程知夏当时拍着胸脯保证,眼睛亮得象含着星子,
“我爸老家是农村的,我从小在农村待过,挖野菜、割麦子啥都会,保管护着你。”
多可笑啊。
林晚秋在心里冷笑。
那时的她,被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哄得热泪盈眶,真把程知夏当成了姐姐,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分享。
可现在再看程知夏脸上这副关切的模样,只觉得象在看一出拙劣的戏。
那温柔的眼神底下藏着的,是对玉戒指的觊觎,是踩着她往上爬的算计,是把她当成垫脚石的冷酷。
梦里王二赖盯上她的时机太巧了,恰恰是她多次向程知夏讨要戒指无果,威胁她要报公安的时候。
“真不饿,”林晚秋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刚才在厕所蹲久了,有点反胃。”
程知夏这才收回手,把窝头放回油纸包,语气依旧热络:“那也行,等你饿了再说。
对了晚秋,你爸妈是做啥的呀?看你细皮嫩肉的,不象咱们这种从小干过活的。”
来了。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书里也有这一段,程知夏就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套话,摸清了她的底细,
父母被下放,寄人篱下,性格单纯,没什么依靠,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前世的她,当时还带着对程知夏的信任,含糊地说“爸妈是老师,以前教过书”,却没敢提父母被下放的事,更没说自己是被大伯送来的。
可就这一句,也被程知夏牢牢记在心里,后来在知青点故意跟人说“晚秋家里是文化人呢,哪懂咱们农村的活儿”,
看似夸赞,实则把她推到了“娇生惯养”的对立面。
“我爸妈……早就不在了。”林晚秋垂下眼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哽咽,
“我从小跟着大伯过,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供不起我读书,听说下乡能挣工分,就把我送来了。”
她能感觉到程知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带着一丝探究和意外,随即又被浓浓的“同情”取代。
“哎呀,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程知夏的声音放软了,还往她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晚秋你别难过,以后我就是你姐姐,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咱们到了向阳大队,好好干活,攒够工分,将来总能回城的。”
听着这熟悉的安慰,林晚秋的指甲又一次掐进了掌心。
她想起自己的家,那个摆满了书和机械零件的小院子,母亲是大学教中文系的教授,
总爱穿着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坐在葡萄架下备课,阳光通过叶隙落在她的教案本上,字里行间都是温柔;
父亲是军工厂的机械专家,手指粗粝却灵活,能把坏掉的收音机修好,也能给她削出各种各样的木刻小动物。
他们是那样恩爱。
母亲怀她的时候,因为一次意外动了胎气,差点没保住她,
父亲被吓到了,后来说什么也不让母亲再生二胎,说“有晚秋一个就够了,我疼你们娘俩一辈子”。
她的童年,是在母亲的诗朗诵和父亲的修理机械的声音里长大的。
她会坐在母亲的膝头,听她讲《西游记》里的故事;也会蹲在父亲的工具箱旁,看他拆拆卸卸,
梦想着将来象母亲一样站在讲台上,或者像父亲一样,造出最厉害的机器。
可这一切,都被母亲那个利欲熏心的学生毁了。
那人因为评职称没选上,竟举报母亲有“海外关系”。
她还记得那天,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父亲的奖状被撕得粉碎,母亲的书被堆在院子里焚烧,火光映着父母苍白的脸。
母亲拉着她的手,眼泪不停地掉:“晚秋,你听妈说,你和你爸跟妈划清界限……”
“别说了!”父亲打断她,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林家没有抛妻弃子的孬种!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最后还是大伯来了,红着眼框劝他们:“二弟,弟妹,你们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晚秋想想啊!”
为了让她能活下去,父亲母亲最终还是和她登报断绝了关系。
那天去大伯家前,母亲塞给她这枚玉戒指,红绳缠了一圈又一圈,说:
“这是外婆传下来的,能保平安。晚秋,好好活着,等爸妈回来接你。”
她当时哭得肝肠寸断,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角不肯放,直到父亲硬把她拉开,转身的瞬间,她看到父亲的肩膀在剧烈颤斗。
后来她被接到大伯家,每天都在噩梦里度过。
梦里总有火光,有哭喊,有父母被推上卡车的背影。
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半个月就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衬衫穿在身上晃荡得象个袍子。
大伯母看着她日渐憔瘁,偷偷抹眼泪:“这孩子,再这么下去,不等她爸妈回来,自己就先垮了。”
大伯叹着气,抽了半包烟,最终拍板:“算了,让她去吧。
好歹能让她离得近些,心里能踏实点。”
下乡前,大伯反复叮嘱她:“晚秋,到了那边,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你爸妈是谁。
你长得象你外婆,跟你爸妈不象,只要你不多嘴,没人能发现。
好好干活,少说话,等风头过去了,大伯再想办法接你回来。”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离爸妈近一点”,根本没多想乡下的苦,更没料到,会在这趟火车上,遇到程知夏这条披着温柔外衣的毒蛇。
程知夏帮她打饭,帮她缝补衣服,甚至在她被其他知青排挤时站出来“维护”她,一步步赢得她的信任,直到得到她脖子上的玉戒指。
现在想来,程知夏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她套话问家里情况,就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后台,好不好欺负;
她假装姐妹情深,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剔,好下手夺宝。
“晚秋?你咋又走神了?”程知夏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是不是又想家里了?
唉,谁不想家呢,我爸妈虽然是干部,可我这一去乡下,指不定啥时候能回来呢。”
林晚秋抬起眼,对上程知夏“真诚”的目光,忽然觉得胃里更不舒服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点吧。不过听知夏姐的,好好干活,总能熬出头的。”
她刻意加重了“知夏姐”三个字,看着程知夏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心里却象被冰锥刺着一样疼。
熬出头?
前世的她,熬到的是什么?
是被夺走传家宝,是被污蔑名声,是嫁给流氓,是一尸两命,是父母听闻死讯后急火攻心,在牛棚里撒手人寰。
火车钻进隧道,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灯光,在程知夏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显得格外诡异。
林晚秋闭上眼,将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林晚秋,你记住了。
从现在起,没有单纯,没有软弱,没有可以信任的“姐姐”。
你只有你自己,和藏在意识里的空间。
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戒指,等着父母平反,等着高考恢复,带着他们一起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至于程知夏……
林晚秋的睫毛颤了颤,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前世你欠我的,欠我爸妈的,这一世,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