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假冒失忆财阀救命恩人的恶毒女配13

整整十七次催眠。

陈教授从未见过这样顽固的记忆。

每一次触碰苏蔓，周崇山的潜意识都会疯狂反抗。

第一次催眠。

“忘记她。”

监测仪瞬间警报大作。

第二次催眠。

“那个人已经不重要了。”

周崇山在深度催眠中死死攥紧拳头。

“不行。”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有一次，心率直接飙到一百四十。

助手不得不强行中断治疔。

观察室内，秦素芬脸色越来越难看，陆震天也沉默得可怕。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叫苏蔓的女孩，在儿子心里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得更重。

第十七次催眠。

诊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周崇山已经进入最深层意识。

陈教授缓缓开口。

“周崇山。”

“你看见了什么？”

沉默片刻，男人紧绷的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

“厨房。”

“她在煮方便面。”

“给我的。”

说到这里，他的唇角竟微微扬起，象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还有呢？”

“下雨的时候。”

“她会等我回家。”

“生病的时候守着我。”

“我答应过她。”

陈教授低声问：“答应过什么？”

“不会丢下她。”

观察室里，秦素芬身体微微一震。

周崇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认真。

“我们会结婚，我们不会分开。”

空气陷入死寂，连陈教授都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记忆如此难以封存。

因为苏蔓早已不是一个人，而是周崇山人生的一部分。

许久之后，陈教授缓缓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周崇山。”

“回到车祸那天。”

监测仪上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你看见了什么？”

“雨。”

“车灯。”

“还有一个女孩，撞了我。”

“她是谁？”

周崇山眉头皱起，象是在拼命抗拒什么。

“苏蔓......”

名字出口的一瞬间，警报声骤然响起，心率疯狂攀升。

陈教授没有停下，“她撞伤了你。”

“不是......”周崇山下意识反驳。

“她撞伤了你。”陈教授再次重复。

“她只是个肇事者。”

周崇山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潜意识正在疯狂挣扎。

那些一起吃饭的画面，一起生活的画面，无数温暖的记忆不断浮现，又被强行压下。

“不是的......”男人声音沙哑，象是在拼命维护什么。

陈教授闭了闭眼，继续引导。

“她只是肇事者。”

“她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意外。”

“后来陆家找到了你。”

“那个肇事者已经被处理了。”

“处理了......”周崇山喃喃重复。

“对，她已经离开了，你的人生与她无关。”

“忘记她。”

“忘记那段经历。”

“忘记那一年发生的一切。”

监测仪上的数据不断波动，仿佛有两股力量正在疯狂拉扯。

一边是催眠暗示，一边是潜意识深处不肯放手的执念。

足足持续了四十分钟。

最终，那些记忆开始一点点沉入黑暗。

看不清脸，听不见声音，甚至连名字都开始变得陌生。

陈教授额头满是冷汗，声音也有些发哑。

“告诉我。”

“苏蔓是谁？”

漫长的沉默后，周崇山缓缓开口。

“车祸肇事者。”

“后来呢？”

“父母处理了。”

“还有吗？”

男人眉头紧锁，似乎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了。”

监测仪终于恢复平稳。

陈教授摘下眼镜，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良久，他缓缓开口。

“陆先生，这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困难的一次，我失败了，只能暂时封存那段记忆，无法删除。”

“为什么？”

陈教授沉默片刻，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因为他太爱她了。”

“潜意识从始至终，都在拼命保护那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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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周崇山在病房里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光正盛，病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守了整整三天的陆震天和秦素芬几乎同时站起身。

“崇山——”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两人便愣住了。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可又好象完全变了个人。

沉默，冷硬。

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象一匹独自在荒野里活了很多年的狼。

十八年来习惯了受伤，也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

周崇山目光扫过病房，最后落在陆震天和秦素芬身上。

没有久别重逢该有的情绪波动，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快三天了。”陆震天说。

周崇山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片刻后，他忽然问：“撞我的人呢？”

陆震天和秦素芬对视一眼，他果然忘记那一年多的记忆了。

秦素芬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肇事逃逸，移交给帽子了。”秦素芬说话的时候心跳如擂鼓，但面上的神情维持得很好。

周崇山只是淡淡“恩”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仿佛那个撞了他的人无关紧要。

他不知道，就在他醒来的两个小时前，苏蔓还蹲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上，手里拎着她熬了一整夜的骨头汤。

自从有了他之后，她可是很久没有下厨房了，这回看在他治病的份上特意下厨房做的。

她怕汤凉了，特意用围巾包的，这还是周崇山当时买的。

陆家父母说不方便探视，她今天非得见到人，主要是怕他醒来看不到她会着急。

陆家的保镖拦住了她。

秦素芬亲自下楼，“医生说了，他的记忆出了问题，你在他的记忆里已经不存在了。他忘了你是谁，也不记得这一年来你们之间发生的任何事。”

苏蔓愣在原地，手里保温桶的温度通过手套传到掌心，烫得她指尖发麻。

“你要是真的为他好，”

“就别再见他了，他这十八年受的苦够多了。”

苏蔓站在原地，看着秦素芬的背影消失在住院部大厅的旋转门里，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保温桶提手在掌心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良久，她忽然气笑了：“周崇山，你这个大骗子，说好的永远不会离开我呢？”

“周崇山，你可真行。”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保温桶。

为了熬这锅汤，她晚上起夜好几次看火候。

骨头焯水，撇浮沫，炖了整整五个小时。

结果人醒了，把她忘了。

苏蔓越想越气，眼圈一点点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八蛋。”

“狗男人。”

“还说什么永远不会离开我。”

“还说什么以后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我就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吸了吸鼻子，越骂越委屈。

“天天抱着我说最喜欢我。”

“结果才几天就把我忘了。”

“渣男。”

“骗子。”

路过的小护士忍不住回头看她。

苏蔓根本没注意，她气得抬脚踹了一下旁边的花坛，结果踹疼了自己。

“嘶——”

眼泪差点疼出来，她捂着脚原地蹦了一下，更生气了。

“周崇山你这个扫把星！”

“忘谁不好偏偏忘我！”

骂着骂着，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苏蔓低头看着怀里的保温桶。

里面的汤还是热的，热气顺着缝隙一点点往外冒。

就象以前无数个晚上，周崇山做好饭在餐桌边等她吃饭一样。

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苏蔓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骂了一句。

“骗子。”

“说好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结果最先反悔的人居然是你。”

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抱紧怀里的保温桶，转身往医院外走。

只是没人看见，她转身那一刻，一滴泪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