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青梅不如天降25

林婉在那天沉知行带着苏蔓离开后，便喝了一整瓶红酒，她想让自己醉倒，这样就不会去想沉知行说过的每一个字。

第二天她醒来，就收到一堆消息，有发论坛帖子链接的，有发沉知行朋友圈截图的。

林婉不可置信，放大图片仔细查看。

沉知行的手她太熟悉了，她从很早就幻想过被那只手牵住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知道了。

照片里的那只手，扣着另一个女生的手指，温柔得象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她握水杯的手开始发抖，水洒了一地她都没有察觉。

接着几乎是扑到桌前打开笔记本计算机，手指颤斗着输入学校论坛的网址，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已经盖了几百楼的帖子。

照片里的沉知行，把那个新生按在车门上亲吻。

他的身体倾过去，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勺上，姿态是她从未见过的强势与占有。

那个新生只露出小半张脸，但哪怕只是侧脸轮廓，也足以看出那张脸有多出众。

林婉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很久。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会是这个人抢走沉知行。

可偏偏是她。

然后她往下翻评论。

发现都是些吹捧苏蔓颜值的评论。

林婉握着鼠标的手在剧烈发抖。

她疯了一样往下翻，想找到哪怕一条替她说话的评论。

她追在沉知行身后这么多年，她在朋友圈发了那么多和沉知行的合照，她告诉所有人两家是世交、长辈早有默契，她在每一个有沉知行的场合精心打扮偶遇。

沉母那么喜欢她，每次见面都拉着她的手说婉婉是个好孩子。

为什么结果会这样？

然后她翻到了那条评论。

林婉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耳朵里嗡的一声，脸烧得发烫。

她机械地继续往下翻。

林婉盯着最后那条评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打开微信，颤斗着找到沉知行的对话框。

她想质问他。

她打了一大段话，删了，又打了一段，又删了。

林婉忽然意识到，她没有任何立场质问他。

他从来没有答应过她任何事，没有牵过她的手，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超过礼貌范围的话。

林婉终于崩溃了，她拿起桌子上的红酒又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喝着喝着她把手机狠狠砸在地毯上，捂着脸哭出了声。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来安慰她，没有人在意她有多狼狈。

她精心编织了十年的梦，终于破裂了。

而最让她绝望的是，她输给了一个只凭脸让所有人倒戈的人。

等林婉再次醒来，发现天塌了。

看着手机屏幕里一条接一条弹出的消息，林婉脸色白得象纸。

“婉婉，南城那个项目黄了，对方指名说不跟林家合作了。”

“还有上次谈的那个医疗器械代理，今天也发了终止函。”

“你在哪里，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没人接，你爸让你马上回电话。”

挂了电话，她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脑子嗡嗡作响，耳边反复回响着父亲刚才在电话里暴怒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沉家那边放出话了，和林家所有的项目，都暂停合作！你满意了？”

她满意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啊！

林婉猛地转身，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一路冲回了学校。

她推开实验室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沉知行和苏蔓。

两个人贴在一起，一个指导着另一个，安静又默契。

这画面刺痛了她的眼睛。

“知行。”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压着抑制不住的颤斗。

沉知行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

“论坛的事不是我做的，”林婉咬着牙说，“我承认我之前是想介绍赵珩给她，但发帖子抹黑她这种事，我没——”

“我知道不是你。”沉知行打断她，语气冷漠，“我让人查了IP，是你的爱慕者赵磊。”

林婉愣住了。

赵磊？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象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断裂了。

林婉终于想起来了，昨晚她喝了酒给他打过电话，哭诉着说凭什么她的十年抵不过苏蔓的几天，她到底哪里不好，要是没有苏蔓就好了。

她当时心烦意乱，随口说了句，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我不知道他会……”林婉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先前的理直气壮象是被人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你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沉知行合上手里的文献，站起身来。

“赵磊已经被学校劝退了，律师函也发到了他家里。至于你，你最好回去问问你爸妈，这几年林家拿了沉家多少项目，又在背后做了多少小动作，沉氏已仁至义尽。”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她一眼。

林婉站在原地，觉得实验室里的空调冷得刺骨，一股凉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

她环顾四周，实验室里其他人都在埋头干活，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可她却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的手机又震了，是她妈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马上回家，你爸要跟你谈谈。”

林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就苦笑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她从小被惯出来的那些骄纵和任性，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沉知行忍她，不是因为她有多特别，是因为欠了恩情。

现在这份恩情还清了，她什么都不是。

而如果她再不知好歹地闹下去，林家失去的绝不仅仅是几个项目那么简单。

想通这件事只用了几秒钟，可接受这件事，林婉觉得自己大概需要很久很久。

第二天，她提交了更换导师的申请。

走出教务办公室的时候，林婉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苏蔓。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婉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点什么，道歉也好，放狠话也好，总该说点什么。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倒是苏蔓先开了口。

她抱着手里的实验记录本，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林婉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林师姐，”苏蔓的声音不大，软软的，带着一丝担忧，“你脸色不太好……是最近太累了吗？”

林婉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和苏蔓再碰面的场景。

苏蔓可能会冷着脸无视她，可能会嘲讽她几句，甚至可能会象胜利者一样居高临下地看她笑话。

她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唯独没有缺省到现在的场景，苏蔓站在那里，眼神干干净净的，语气里是带着分寸感的关切。

就好象之前在论坛上被匿名帖泼脏水的人不是她，就好象林婉之前明里暗里看轻她的那些话从来没有说过。

“我……”林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苏蔓没有等她回答。

她把实验记录本往怀里拢了拢，“其实我一直想跟师姐说……论坛上那些东西，我知道不是师姐做的，师姐不会做那种事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抬起眼，目光温柔又坚定，象是在替林婉辩护一样。

林婉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苏蔓说完，象是觉得自己说多了，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很乖的笑容，抱着记录本从林婉身边走了过去。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孩的背影越走越远。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苏蔓整个人笼在一片金色的光里，发梢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多可笑，她想。

她把所有人当成假想敌，当成抢走她东西的对手。

可从头到尾，苏蔓连战场都没有摆过。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就用一句话把她这些年所有的张牙舞爪都变成了笑话。

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林婉发现自己竟然分不清。

如果苏蔓是装的，林婉闭上眼，在心里把那个温柔乖巧的笑容又过了一遍。

那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远比她以为的要可怕得多。

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林婉都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有些人不是强求就能求到的，这个道理她现在才学会，代价是整个林家替她买单。

苏蔓抱着实验记录本走出走廊拐角，脸上的温柔笑意没有立刻褪去，万一拐角那边还有人呢，万一林婉回头呢。

实验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记录本，脑子里回放着刚才林婉那张苍白的脸。

真惨啊，论坛上那个发帖人被揪出来退了学，林家的合作项目丢了七八个，现在连导师都换了，跟她和沉知行彻底不在一个实验室了。

这一刀一刀割下来，换谁都得疼得嗷嗷叫。

所以她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再踩一脚。

开什么玩笑，林婉现在已经掉到谷底了，她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冷嘲热讽两句，确实很爽，但然后呢？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人是最不怕失去的，也是最容易干出疯事的。

她苏蔓可不想哪天晚上做完实验走在路上的时候，背后突然冒出个人来泼硫酸。

太不划算了。

（这个故事还有一两章就结束了，有什么想看的梗、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