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古代炮灰一家人（25）

何澍有求于人，谈完了正事也不好直接开口送客。

好在陈晟和这人是极有分寸的，主动告辞了。

他知道何澍为什么找他，也能明白何澍内心的纠结。

他跟何澍也算是交往了一阵子了，虽然都是他上赶着，何澍不得不应对。但也正因为如此，何澍反倒是拿出了十分的真诚和十万分的社交技巧。

通过跟何澍的闲聊，他已经知道，何澍看穿了他的心思，之所以还愿意和他保持这个关系，一是因为无奈，毕竟他身份在那儿摆着呢，二是因为他目前是无害的，而且，只要他继续无害，这个关系就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说到底，何澍本人并不反对跟他交朋友这个事。只要他把自己的心思藏好了就行。

陈晟和对此表示理解。

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呵护。假如他有一个像煜儿一样的女儿，谁敢觊觎他闺女，他怕是要大开杀戒了。

更别说这个觊觎的人还是个位高权重惹不起的病秧子。

他有时候都替何澍觉得憋屈，不得不和一个觊觎自己女儿的病秧子打交道，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他要是再不识趣点，那就太残忍了。

他也明白何澍今天为什么找他来，又为什么不开口送客，因为这人体面、要脸。小小的利用他一次，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何大人，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我希望还有机会能来看看。我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而且，令爱做的事情利国利民，我身为皇族中人，自然也是受益方。如果能有机会给令爱帮点小忙，那是我的荣幸。”

听明白了吗？我是心甘情愿被利用的。

何澍听明白了。

而且，他觉得陈晟和说的很有道理。这个天下变好了，他女儿固然可以青史留名，当权者也会受益良多。史书上肯定会夸奖皇帝的，会说在他在位期间，这个天下取得了怎样的发展。老百姓也会为他歌功颂德。

“世子高义。”

何澍赞了他一句。心里又叹了口气，这家伙要不是病弱，说不定他真的有可能把他纳入女婿候选人。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陈晟和健康，也不符合煜儿的标准。真要是嫁到王府，哪怕他给孩子准备了人手，怕是也难以完全避免她有可能被婆家人欺负的风险。

陈晟和也没太谦虚，高义就高义吧，他高义，才能合情合理的一直参与煜儿这些利国利民的事情。

何澍收起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把陈晟和送出了门，又去见了明煜。他纠结的点还不仅仅是陈晟和，利用他就利用他了，不是什么大事。

话说得难听一点，人际交往的本质就是利益互换，大家都是在互相利用的。

他更深层的担心其实是“引狼入室”，担心自己这一举动会给女儿招惹一个甩不掉的麻烦。他利用陈晟和，他又有什么能被陈晟和利用的地方呢？

这家伙就盯着他女儿呢！

明煜正在研究农书，见她爹一进门就往椅子上一坐，一言不发，情绪也不是太高涨的样子，就问他：“阿爹，你怎么了？”

她这一问，何澍眼框就红了，“煜儿，阿爹对不起你。”

明煜一头雾水。

不能够啊，她这辈子的爹娘和兄长就不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她是不可能看错人的。

明煜很好奇，“你干什么了呀？”

何澍叹气，“阿爹现在只是个小小四品官。你想做的事情，阿爹也帮不上多少忙。”

要是他权倾天下，哪还用找陈晟和帮忙？

明煜凑到他身边，扒着他的骼膊，“阿爹，你糊涂啦？四品官已经不小了啊。你从老家一路打拼到京城，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还娶了我娘，生了我哥和我，还当上了四品官，你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你看看杜尚书，他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啊。而且他们杜家世代为官，他肯定也是从祖辈那儿得到了帮助的。阿爹你可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呢！等你到了他那个年纪，肯定比他官位还高呢！”

何澍：“……”

倒也不必拉踩杜尚书。

明煜又说：“而且你和阿娘都在给我帮忙啊，哪里有帮不上忙啊？”

何澍跟她小声嘀咕，“我刚才见广平王世子了。”

“哦。”

明煜反应平淡，他们家最近伙食好的出奇，她也猜到了是广平王世子送来的。

而且，她回顾了一下广平王世子这段时间的全部表现，大概也猜出来这人是盯上她了。毕竟她明媚耀眼，被人爱慕合情合理。

知好色，则慕少艾。

她吸引病秧子的关注就更加合理了。

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是追逐什么。

广平王世子就缺她身上那种健壮的、昂扬的、阳光璨烂的劲儿。

明煜聪明通透，看出这一点很容易。

但是她爹娘都没讲，她就默认这事与她无关，至少不需要她去处理，她爹娘招架得住。

今天这是怎么了呢？

明煜发问：“他欺负你了？阿爹你别怕，他要是欺负你，我们上阵父女兵，打个病秧子还不容易吗？大不了打完他咱们一起被砍头，下辈子我还做你女儿哈。”

何澍哭笑不得，轻轻敲了她一个脑瓜崩，“胡说八道什么呢？他哪敢欺负我？”

陈晟和就差把他当老岳父供着，在他面前做小伏低了。

明煜不满，“那你发什么感慨呢！害我以为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没事。我怕以后会出事。”何澍决定跟女儿谈一谈，“他一直献殷勤，我猜他是看中你了。”

明煜双手捧着小脸，“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何澍看着女儿，忍不住笑了一声，确实，谁看上他女儿都正常，看不上的一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二是眼睛有问题。

“他名义上是跟我结交，没提你的事，我之前委婉的跟他说过，我女儿不可能嫁给他的，我相信他应该听明白了。我跟他说，他要跟我结交，只能是跟我结交。”

“那不就没事了？”

“你这回改进了纺车和织机，我担心直接运到工部的话，你的功劳得不到充分肯定。所以我就找他了。他会去圣上那里帮忙确认一下你的功劳。”

“我就说他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吧？他有用！”

何澍点头，又说，“我有点担心他以后‘挟恩图报’。”

明煜无所谓，“那我们就当‘忘恩负义’的小人就行了。他图他的，反正我们不报。”

何澍小声问：“他要是以权势压人呢？”

明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何澍：“……”

他有点壑然开朗。

嗨呀，他是个病秧子啊！

活得艰难，死得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