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七零小炮灰（5）

“既然找到了，那你就出来吧，咱们算算别的帐。”明煜说得咬牙切齿。

“什么帐？”

李胜宗开门出来，脸色依旧不算好看。

明煜内心表示理解，毕竟钱是真的没了，也不敢百分百确定是不是宝贝前妻拿走了，还不敢去跟前妻核实，报公安也是不敢的，万一就是被前妻拿走了呢？这里面涉及到真爱了，肯定是要投鼠忌器的。

没等明煜开口，李胜宗又问了一句，“你真的见到你妈了？

明煜一拍桌子，怒道：“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你能不能不要张嘴闭嘴就是她？还我妈？我哪来的妈？我三岁就被她抛弃了！从那以后我就当她死得透透的了。这么多年了，你天天在家里念叨她，我忍你很久了。”

说到这儿，明煜的表情突然放松了下来，甚至还露出了一点笑容，“不过我有预感，她快要遭报应了。”

李胜宗很紧张，“你什么意思？”

明煜嘴角微翘，表情象个反派，“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看起来可不算好，一点也不象个官太太。慌里慌张、鬼鬼祟祟，低着头，还净挑没人的角落和小路走，生怕被人看见。穿的衣服也不算好。”

她“啧啧”两声，“你说，她后嫁的那个男人是不是看上了更年轻的，不要她了？”

李胜宗一听这个，都顾不上担心钱了，“你怎么没拦住她问问呢？万一你妈需要帮助呢？”

“问什么呀？我认识她，是因为家里摆着她的照片，我想不认识她都不行。她认识我吗？她走的时候我三岁，现在我十八了，女大十八变！她能认识我才奇了怪了！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问她？我为什么要关心她？我巴不得她出事，她要是真的出事了，我一定买挂鞭炮放，好好庆祝一下。”

“李明煜！”

李胜宗一声怒喝，手冲着明煜挥了过来，明煜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想打我？”

“她是你妈！你这条命都是她给的。”

明煜把他的手狠狠甩下，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

李胜宗直接被打懵了。

他看着明煜，发现她又露出了那种冷漠的眼神，毫无感情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跟他说话：“我再说一遍，我没让她生我。生而不养，不配为人母。

还有你，别以为你把我养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养我，那是你应该做的。《婚姻法》规定了你必须得养我。不然我就去告你，你也落不着好。

而且，你们都不养我，国家也会养我。

我也不完全是你养大的，机械厂和街坊邻居们也出了力。大家把我好好的养大，不是让你欺负的！

李胜宗，你身为一名退伍军人，身为厂里的保卫科长，竟然将拳头挥向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年轻姑娘，部队对你的教育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只要一说到王有珍你就跟个没脑子的疯狗一样。是不是王有珍让你叛国你也叛啊？她让你出卖国家和人民你也去吗？”

这个指控过于严重，以至于被女儿打了一耳光这事倒显得有点微不足道了。

“你少跟我胡搅蛮缠，我是你爸。天底下哪有父母不打孩子的，我就是从来都没打过你，才把你养的这么不孝！”

李胜宗脸红脖子粗，但是也没再起动手的心思。

明煜冷笑一声，“既然以前没打过，我劝你以后也老实点。不然我就去贴大字报，举报王有珍搞破鞋，让她被游街、被剃阴阳头，让她彻底烂大街，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李胜宗看着明煜，明煜也看着他。

爷俩眼神厮杀了一会。

最终，李胜宗先收回了眼神，颓然坐到了椅子上，“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不都好好的吗？”

明煜对他的反应毫不奇怪。王有珍就是他的软肋，拿王有珍来威胁他，一威胁一个准。

“以前那不叫好好的，那是我宽宏大量忍让你。”明煜也坐了下来，“现在我们开始算帐吧。”

李胜宗：“……？”

明煜说：“你的钱不见了。你第一时间不去报公安，不怀疑家里进了小偷，反倒是怀疑我，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品行。恕我不能接受。而且你钱找到了，是你自己记错了地方，所以你确实冤枉我了，你要给我赔礼道歉。”

“我还要道歉？你打我我都没让你道歉。”

“我打你，是因为你想打我，我只是自卫而已。咱们国家打的自卫反击战还少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你是个退伍军人，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但是你冤枉了我，这事是你做错了，你必须跟我道歉。”

“对不起！”

“还有赔礼。”

“你还想要赔礼？”

“你攒了一万多块，我也不多要，你分我5000就行了。”

“你怎么不去抢！”

“违法犯罪的事我可不干。”

李胜宗：“……没有！”

“那我就去报公安！”

“你报什么公安？”

“好好的我被人当成了小偷，这口气我要咽下去吗？我告诉你，我咽不下去！要么你分我5000，要么我就去闹。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说完，明煜就开始倒计时。

数到3的时候，李胜宗开口了，“行了行了，给你。但是不能一次都给你。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五十块。直到付满5000为主。还有，你现在也大了，不能再让我养了。以前我每月给你30，作为咱爷俩的生活费，以后我就不给了。你也不用给我做饭，我去吃食堂。咱们爷俩，也就剩下这点债务关系了。”

他每个月就一百冒头的钱，一下子给出去一半。剩下的只能省吃俭用了。每个月吃食堂，大概十块多点就够了，还能攒下一部分。

明煜回了趟房间，拿出纸笔，把李胜宗欠她5000块的事写了下来，让他在上面签了名。“哪个月我要是没收到钱，我就去厂办闹。”

李胜宗：“……”

沉默两秒，他还是签了名。

这孩子今天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他根本不敢赌，就怕她真的出去闹。他还好，珍珍是经不起她闹的。现在外面的大环境太差了。

签完名，他把笔重重往桌上一放，跟明煜撂了句狠话，“你现在这个样子六亲不认，等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是不会帮你的。”

明煜收好欠条，又把笔也拿了回来，“你本来就不会帮我。”

她说得十分笃定，李胜宗都愣了一下。

“把户口本给我。”他说。

“不行。”明煜断然拒绝，“就算我们现在闹翻了，只剩下这点债务关系，我也绝对不能接受王有珍再跟我回到一个户口本上。所以户口本必须在我手上。”

李胜宗：“……”

明煜直接回了屋，把门一关，上床睡觉。

李胜宗也回了屋子，一晚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臭丫头，下手也太狠了，连亲爹都打！真是无法无天！而且她怎么力气那么大？她抓着他的手，他竟然完全挣不脱！

再想想他还欠了明煜5000块钱，每个月还50，得还八年多才能还完，就更加心塞的厉害了。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个闺女呢？平时老老实实，听话乖巧，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李胜宗想不明白。

思来想去大半夜，唯一的解释就是明煜被王有珍刺激到了。她多年没见过王有珍，突然间见到了她，引发了她对于当年被抛弃的痛恨。而且，明煜大概也猜的出来，钱是被王有珍拿走了，所以才恨的更加厉害。

李胜宗第二天早上起床都浑浑噩噩的，脸还有点难受。他照了照镜子，脸肿了。但是还好，只是有点红肿，看不出手印来，不然他今天没脸出门了。

出门洗漱的时候，邻居们问他：“老李，你脸怎么了？”

“别提了，昨天跟明煜生了点气，上火了。”

大家劝他：“你跟孩子置什么气？”

还有人开玩笑，“你这也太小心眼了，多少有点活该。”

李胜宗：“……”

他快速洗漱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