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向日葵

自那之后，周祀没再看过任何有关的两人的视频和评论。

只在段言升新剧上映的时候包场，放着电视不看，去干些其他的事情。

被这么一打搅，周祀连吃饭的兴致都没了，只觉得胃里翻涌着，忍不住想吐。

真是恶心的嘴脸。

段言升想去晚宴和他说干什么，他爱跟谁去跟谁去，跟十个男人上床都和他周祀没关系。

周祀冷着脸将这个新电话号码拉黑。

心口堵的难受，那股烦躁的暴虐感又上来了，周祀无意识弯曲手指，闭眼一回想起段言升的脸，莫名有种想直接掐死的错觉。

段言升为什么不去死？

既然不爱，为什么对于他的示好从不拒绝，明明不爱却还是答应和他谈恋爱，偶尔给予一点温柔。

他为什么不去死，这种欺骗感情的人渣，就应该被打入地狱，然后受尽折磨，将他那张脸剥皮，再放入油锅里狠狠去炸。

周祀心想，他为何非要在段言生这棵树上吊死，甚至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脑子被狗咬了。

深呼吸几口气，周祀将散乱的发丝重新扎好，起身想要将饭菜倒掉。

这时，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那位孤僻邻居。

周祀微微垂眼，他的心情不美妙，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风度，连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注视着这位邻居：“是你啊，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江暮舟微微转动眼珠，象是许久不开口和人交流，说出来的话言简意赅，嗓音低低的，沙哑道：“家里，停电了。”

周祀询问，随口客套：“那可真是糟糕，进来坐坐吗？”

反正这位邻居肯定不会进来。

话音刚落，周祀明显看到这位邻居身体似乎僵硬一瞬，不出所料的拒绝了。接着展示息屏的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叫人听着十分艰难：“不用，我的手机，没电了。”

“你是来借充电宝的？”周祀恍然。

在选择故意无视他，还是帮助他上尤豫一秒，有良好教养的周祀选择了后者，决定不计前嫌帮一下。

“稍等，我去给你拿。”

这位邻居恐怕许久不见阳光了，脸色异常苍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阴郁的气息，是小孩见了大喊一句“怪哥哥”，然后被父母勒令不许靠近的存在。

江暮舟声音拔高了一些，再次重复：“不要。”

周祀疑惑扭头。

江暮舟声音重新低下去：“你做饭了吗，我可以......问你要点饭吃吗？”

周祀怔愣。

停电了不要充电宝，反而是来要饭的？

算这位邻居来得巧，正好周祀没胃口。

那些饭菜本来也是打算倒了，秉着不能浪费粮食的想法，周祀将他刚刚做好没多久的饭菜给了江暮舟。

江暮舟双手接过，眼中闪铄着一丝意味不明地光芒，木纳道：“谢谢。”

周祀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没关系，都是邻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江暮舟僵硬地点了点头，而后返回了房间，没过多久，他又重新敲响周祀的房门，伸出那双瘦弱到隐约看见骨头的手，递给周祀一盆花。

准确说是一盆向日葵。

周祀问：“.......送我？”

对方“恩”了一声。

“不用，我照顾不了，容易养死。”

江暮舟固执的伸出手，没有动作，脑袋依旧垂着，完全看不见眼睛：“死了，再换一盆。”

周祀看着他。

江暮舟重复：“死了再送新的。”

周祀被这话逗笑了，伸手拨弄一下向日葵的花瓣，接过。

“行，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后面的两天周祀待在家里，之前买的零食和饭菜完全够吃，偶尔吃一次外卖，好好放松了一下，疗愈一下受伤的心灵，每天睡到自然醒。

醒了之后又去打游戏，有些时候实在闲着无聊了，便去看看那盆向日葵死了没有。

周祀对于花一窍不通，该用什么样的土，多久浇一次水并不了解，只把向日葵放到了阳台，让它面对着阳光，任由它自生自灭。

能活就活。

周祀不在意这盆花，连教程都懒得搜。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周祀换了身西装，和平时懒散的样子不同，裁剪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姿挺拔，不知道能迷死多少人。

黑色的西装，内里是红色，连脚下的皮鞋鞋底也是红色，配上那一头发色，不仅没有让人感觉到奇怪，反而有种别样的感觉。

俗话说的好，时尚的完成度主要是靠脸，那周祀完全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哪怕他把每根头发都染成不一样的颜色，依然能完美驾驭所有造型。

周祀出了门，正巧撞见同样准备外出的江暮舟，礼貌性的打招呼：“那么巧，你也出门吗？”

这次江暮舟有个几秒没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周祀的错觉，他貌似听到了几声粗重的喘息声。

“恩。”

邻居一如既往地孤僻。

周祀和他一起乘坐了电梯，到了负一楼。

晚上停车场的灯光比较昏暗，周祀大步走在前面，明明没听到任何脚步声，却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他身上，一回头，便是如同鬼魅般的江暮舟。

这位奇怪又孤僻的邻居影子被拉得很长，走起路来感觉不快，但一直在周祀身后四五步的距离。

周祀不由停住脚步。

这次他戴了隐形眼镜，能够清淅的看到，在距离他仅剩两步的距离时，江暮舟同样停下了脚步，随即再次缓缓抬头，幽幽注视着。

看到了。

这次不仅看到，周祀还看清了。

江暮舟眼下是严重的黑眼圈，因为抬眼的动作，藏在发丝缝隙里的漆黑瞳孔向上，下眼皮空出一点眼白，咧嘴笑了。

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个微笑幅度不大，转瞬即逝，却让人有种汗毛倒立的感觉，向下压的眉毛，低着头向上抬的瞳仁。

周祀承认，有一瞬间，他的确感到了惊悚，似笑非笑地望着面前之人，温声询问：“你的车也停在这里吗？”

江暮舟逐渐抬起手，指向右边：“我的车，在那里。”

周祀顺着看了眼，停车场里的车很多，这个点大多数人到家了，在一排排车里面，周祀无法辨认哪一辆车才是江暮舟的，收回视线。

再一次，周祀感觉这位邻居身上笼罩着阴冷感。

甚至产生一种，只要靠近这位邻居，就会被拉到深渊里，永世不见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