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翻垃圾桶干什么

周祀用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浑身上下仿佛在发光：“早上好，昨天晚上喝酒了吧？这是蜂蜜水，缓解宿醉用的，给你。”

江暮舟揉着脑袋，一大早被周祀突如其来的关怀搞得有种正在做梦的感觉，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现是痛的。

“.........谢谢。”

周祀见江暮舟如同接宝贝一样接过蜂蜜水，歪了下头：“对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杯子，你还要用吗？”

江暮舟身体略微一僵：“抱歉，我昨天晚上不小心打碎了，我赔给你。”

“不要紧，一个杯子而已，不值钱，”周祀说，“碎了就碎了，人没受伤就好。”

江暮舟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一口气将蜂蜜水喝干净：“这个杯子我洗干净还给你。”

“好。”

送走周祀，江暮舟才揉着脑袋回到计算机旁边，从监控里注视着周祀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想起什么。调出了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又戴上了耳机。

周祀和别人打电话的声音。

周祀出门的声音。

周祀回到房间，窝在沙发上，放着电视正在玩手机，手机的摄象头正好对着监控，挡住了他的脸。

江暮舟正在观察，发现周祀又出门了。

调换了好几个监控，最终终于在停车场找到了周祀。

江暮舟眉心拧成一团，可惜没有车上的监控，昨天晚上江暮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睡了过去，不知道周祀到底干了什么。

心里尤如蚂蚁在爬。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江暮舟咬着指甲，好想知道周祀昨天在车里做什么了什么。

江暮舟放弃监控，选择了窃听器，尝试好几下都没有听到声音，在尝试第两次依旧没有动静后，江暮舟指尖顿了顿，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诧异看向昨天晚上的监控。

窃听器，被发现了？

如果周祀发现了窃听器，会不会已经发现了其他监控？

可如果这些都被发现了，今天早上为什么还会对自己笑，笑的那么甜，那么好看。

江暮舟支着头，转动着昨天周祀送过来的杯子，轻轻吻了一下。

猜不出来，难道周祀不生气吗？

最近比较空闲，周祀买了果篮，前去探望艾年。

江暮舟推门出来，和周祀一起进了电梯。

周祀问：“又出门扔垃圾吗？”

江暮舟小幅度点头，也问：“你要去哪？”

这还是江暮舟第一次主动问他去哪，周祀不免惊讶，不着痕迹地用馀光观察江暮舟：“去看看朋友，他受伤了，车祸。”

“是吗？”江暮舟音调没有起伏，淡淡道：“那还真是不小心，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周祀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是呀。”

伸出手摸了摸江暮舟的头顶，相同的气味纠缠在一起。

周祀贴近他，似是真诚祝福：“你也是哦，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江暮舟呼吸一滞，漆黑如墨的瞳仁晃动，等他反应过来时，电梯门开了。

只是发现家里有监控而已，不代表艾年出车祸的事情和江暮舟有关，说不定只是意外。

周祀婉言拒绝想来加好友的人，轻哼起歌。

江暮舟啊，江暮舟。

多么有意思的一个人？

他是怎么在家里安的监控，还安了那么多个，周祀百思不得其解。

艾年的伤不算重，病房里还有一位中年妇女，周祀敲完门进去。

艾年很惊喜：“周老师，您怎么来了？”

中年妇女先是被周祀的脸晃了一下，看他顶着一头白毛，又被晃了一次。

艾年指着她介绍：“这是我妈妈。”

“我前几天说过会来看你，”周祀笑着点头，将果篮放到一边：“阿姨好。”

艾母要去搬椅子：“哎哎，不用客气，这边有椅子，随便坐。”

周祀拦住她：“不用了，谢谢阿姨。我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坐了。”

艾年闻言低落道：“怎么那么快就走啊.........”

周祀说：“回头我再来看你，你好好养伤。”

“好！”艾年说，“那等我好了之后，立马把剧本发给您，演员已经确定好了，很快可以开工。”

周祀应了声。

昨天柳灿打电话说要来，家里稍微有点乱，周祀顺路买了些水果零食，简单打扫屋子。

周祀平时爱干净，屋里不怎么脏，用不着叫钟点工，只把垃圾扔下去就好。

在下楼扔第二趟垃圾时，周祀脚步停在原地，眯起双眼。

江暮舟戴着手套，脚边的袋子里堆满了酸奶瓶子和盒子，骼膊上搭着衣服。

如果排除掉同款的可能性，那件衣服是周祀刚刚扔进垃圾桶不要的。

周祀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江暮舟........

他居然在翻垃圾桶？！

江暮舟似有所感扭头。

周祀：“...........”

江暮舟：“............”

又来扔垃圾吗？

这句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周祀将其咽下去。

好烂。

他敢肯定这话一说出口，空气绝对会更加尴尬。

难道江暮舟生活很苦吗，都沦落到翻垃圾桶了。

啊......真是可怜.......

可怜个什么！

江暮舟可一点都不穷，周祀放弃为他找寻理由，能安装那么多监控的人，再穷能穷到哪去？

江暮舟只翻了他的垃圾袋。

周祀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原来江暮舟已经对他痴迷到这种地步了吗？

周祀每走一步，距离江暮舟的距离便更进一步。

江暮舟心脏剧烈跳动，正在思考该做出什么反应时，突然被用力抱住！

温和的声音裹着歉意，在耳边响起：“......放心，我会当做没看见的。”

没看见什么？

是监控窃听器还是翻垃圾桶，亦或者是全部？

“我们是朋友，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就告诉我吧。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江暮舟僵住，被这个意料之外的反转惊得转不过弯，偏头侧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梦吗？这是梦吗！这是梦吗？！！

被周祀抱了被周祀抱了被周祀抱了。

好香啊........

为什么买的明明是同款，周祀身上的味道却比他身上的香？

周祀靠的好近。

好想咬断他的脖子。

又白........又脆弱的脖子。

“天使......”

周祀轻拍江暮舟：“每个人都会有困难的时候，希望你可以积极面对生活。”

“另外，我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如果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周祀离开时一步三回头，江暮舟一直保持着原先的姿势，身体朝向周祀。

一直等到达拐角，确认江暮舟不会发现时，才倚着墙壁笑出声来。

连垃圾桶都翻。

就那么想要他的东西吗？

外面正下着雨，噼里啪啦的雨声，混上偶尔掺杂的雷声。

天然的白噪音。

房间内没有关窗。

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起。

周祀长臂伸出，闭着眼按下接通键，困到连是谁都没看。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