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要脸能当饭吃吗？

张海琪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急着去看桌上那份加急账单，而是抬起眼皮，目光在张海客脸上扫过。

“具体说说。”

张海客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三天前，从海防港口出发，准备运往据点的一批核心医疗物资和枪械，在途经马六甲海域的时候，被劫了。”

“押船的十二个南洋伙计，全军覆没。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此话一出，后堂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张海盐原本还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幽蓝短刀。听到这话，他眼神一凛，手里的刀“唰”地一下收回了鞘里。

“海防的货？那条线我们走了快五年了，沿途的海盗哪个不知道那是我们南洋张家的船？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们的东西？”

张海客没有回答张海盐，而是将那份报告推到了张海琪面前。

“不仅是被劫。对方下手快，而且精准。他们避开了我们所有的暗哨，直接在航线最薄弱的盲区动手。这绝对不是普通海盗能干得出来的。”

张海琪低头扫了一眼报告上的红色印章，冷笑了一声。

“普通海盗当然没这个本事。

她放下茶盏，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笃、笃”的闷响。

“旧寨的暗桩集体失联，地下的凶物暴动，张怀矩前脚刚带着人来抄我的据点，后脚海防的货就被劫了。”

张海琪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张海盐眉头紧锁：“海琪姐，你的意思是，这几件事是一伙人干的？”

“不是一伙人，但绝对是一条藤上的瓜。”

张海琪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规训派的手伸得太长了。他们不仅想插手南洋的内部事务，还想切断我们的物资补给线。张怀矩敢这么嚣张地来要人，就是笃定了我们现在内外交困。”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张海客和张海盐，直直地落在了躲在后面装鹌鹑的张么么身上。

张么么正抱着水壶，竖着耳朵听八卦。

突然被张海琪盯上，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张海盐宽阔的后背缩了缩。

这大姐大不会是想拿她出去顶包吧？

“张海客。”张海琪突然开口。

“在。”

“把训练营的花名册拿过来。”

张海客愣了一下，但动作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从一旁的档案柜里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名册，递了张海翻开名册，目光在上面迅速扫动，很快就找到了张么么的名字。

“嘶啦。”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张海琪直接将那一页纸从名册上撕了下来。

她随手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还在燃烧的红泥小火炉里。

火苗窜起，瞬间将那张纸烧成了灰烬。

“海琪姐，你这是”张海客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几分诧异。

“从今天起，张么么不再是外围训练营的学员。”

张海琪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今天晚饭吃什么。

“把她的名字，直接划归到我直属的内勤队伍里。职位，暂定为我的贴身助理。”

这句话一出，整个后堂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张海盐挑了挑眉，转头看着从自己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的张么么，嘴角带了点笑意。

“海琪姐，这丫头平日里疯疯癫癫的，你把她调到身边，真不嫌闹腾？”

张海客则是瞬间明白了张海琪的用意。

他眼中闪过赞赏。

“高明。”

张海客推了推眼镜，解释道：“张肃川和张怀矩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来抓人，最大的法理依据就是张么么属于‘外围旁支’，且被判定为‘不可控变异’。按照规训派的条例，他们有权对底层外围人员进行随时审查。”

“但如果她成了海琪姐你的直属内勤，那就完全不同了。”

“本家条例规定，各大据点负责人的直属亲随，除非有族长手令，否则任何人无权越权羁押审查。”

“海琪姐这一招，是釜底抽薪，彻底断了规训派提人的合法借口。”

张海盐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而站在后面的张么么，听到自己不仅不用回那个随时会死人的训练营，还直接抱上了南洋最粗的大腿，拿到了终极铁饭碗，整个人都乐疯了。

“芜湖！”

张么么高兴得当场在原地翻了个标准的后空翻。

“老板英明！老板威武！老板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她毫无形象地冲上前去，狗腿地凑到张海琪身侧。

“老板，您坐！您累了吧？我给您捶捶背！”

张么么两只手握成小拳头，熟练地在张海琪的肩膀和后背上轻轻敲打起来。

那力道，不轻不重，堪称专业技师级别。

“老板，这个力度可以吗？是不是感觉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张海盐看着这丫头那副狗腿的嘴脸，好笑地双手抱胸。

“你就使劲拍马屁吧，肩膀酸了可别找我。”

张么么理直气壮地回瞪了他一眼：“这叫热爱岗位！你这种不爱劳动的员工懂什么！”

张海琪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拒绝张么么的献殷勤。

她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适中力道，那张冰山脸上难得地放松了几分。

“行了，别贫了。”

张海琪连眼睛都没睁，语气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威严。

“划归直属，只是保住你的命。但南洋从来不养闲人。你既然展现出了破译古暗语的能力，以后这方面的活儿，你得给我顶上。”

“没问题！老板指哪儿我打哪儿！”张么么捶得更起劲了。

张海客看着这和谐得有些诡异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手里那份劫货报告。

“海琪姐，身份的问题解决了。但海防这批货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海客眉头紧锁，手指在报告的几处关键节点上点了点。

“这帮劫匪对我们的航线、换班时间、甚至是暗哨的位置都了如指掌。他们不仅避开了所有的雷区，还在我们的支援赶到前，把货卸得干干净净。”

张海客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声音冷冰冰的。

“这手法，不像是普通海盗。”

“倒像是有内鬼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