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狐假虎威

张怀矩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尾音却不争气地劈了叉。

张海琪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点笑意没进眼底，只在嘴角轻轻带了一下。

“咔哒。“

她大拇指一拨，关上了勃朗宁手枪的保险。

“啪！“

张海琪手腕一翻，枪管直接砸在他脸上。

张怀矩那副金丝老花镜歪到了鼻梁一侧，脸颊上浮起一道红肿的印子，整个人踉跄著退了两步。

“造反？“

“张怀矩，你带着人进我的据点，关我的门，围我的伙计。“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现在来跟我谈规矩？“

“这里是槟城。“张海琪偏了偏头，“南洋的规矩，我说了算。“

“缴械。“

大厅四周的南洋伙计端著汤姆逊从廊柱后、楼梯上同时压了上来。

两个南洋伙计上前，一左一右反剪住张怀矩的双臂。

“张海琪！你敢辱我！“张怀矩浑身发颤，脸涨成猪肝色，“你今天缴我的械，明天刑堂“

“我等著。“

张海琪收回枪，在大衣上擦了擦枪管上沾的血迹。

张怀矩被按住的瞬间，右手手指悄悄在腰间那块饕餮纹玉佩上快速敲了三下。

瘫在地上的张么么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但她现在根本没力气管什么玉佩。

刚才三分钟体验卡结束、脱力倒下去的时候，她本能地往前一扑，刚好抱住了张海盐的大腿。现在整个人像只没骨头的树袋熊，脸贴在张海盐裤腿上。

张海盐浑身僵硬，低头瞪着她。

张么么感觉到头顶那道几乎要把她天灵盖烧穿的视线

张么么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这种场合最理智的做法是安静如鸡地缩在角落里等大佬清场。

“张“她张了张嘴，嗓子因为脱力而发干发哑“海琪姐“

张海琪转过身。

她看着地上那个想爬起来却胳膊使不上劲的泥猴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张海琪长期在海外，训练营这种基层的事全丢给张海盐管，怎么可能记得一个外围废物？自己刚才那声“海琪姐“，在人家耳朵里，大概跟路边乞丐喊“大姐“差不多。

但张么么是什么人？她在心里飞快给自己打了针鸡血：不认识没关系，脸皮厚就行。

“您您就是张海琪前辈吧？“她迅速换了称呼，声音虚弱得几乎只有气在走，但话却说得极快，“南洋真正的主心骨“

“说重点。

张么么噎了一下。

“张肃川要杀我。“她喘了两口气，脱力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架，脑袋无力地抵在张海盐腿上，但眼睛却盯着张肃川的方向不放。

张海盐看了她一眼，弯腰凑近张海琪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张海琪看了她两秒。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悄悄往廊柱后缩的身影。

张肃川。

张肃川从张么么开口的那一刻起，后背就开始冒汗。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很响。

张怀矩镇住场子，他以执法堂名义拿下张么么，一切尘埃落定。但现在，张怀矩被人按在地上搜身，他开始往后蹭。

借着南洋伙计搜身的动静做掩护，一寸一寸地往侧门方向挪。

“咔哒。“

张阿蛮站在他身后，双眼猩红。从旧寨地下目睹张肃川劈断承重柱那一刻起，他眼里的血丝就没消过。

“张大刑堂。“张阿蛮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张肃川能听见，“你劈柱子的时候，想过自己也有今天吗？“

“阿蛮兄弟，误会“张肃川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额头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都是按条例办事，我是为了大局——“

“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子就打穿你的腰子。“

张阿蛮的枪口顶在张肃川的后腰上，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边缘。

张肃川额头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他咽了口唾沫，余光瞥见被两个南洋伙计按在地上的张怀矩，心里彻底凉了半截。

但他不甘心。

“馆主！”

“我是刑堂的人！我劈断承重柱，完全是按照规训派《高危污染隔离条例》第十三条办事！”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很快：“旧寨地下凶物暴动，毒虫成千上万。如果不劈断承重柱封死出口，一旦虫潮冲出地面，整个南洋据点都要跟着陪葬！我这是为了大局！”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子竟然硬生生挺直了几分。

“还有这个女人！”张肃川指向缩在张海盐腿后的张么么，“她在地下展现出了完全不可控的变异能力！连古暗语都能瞬间破译！这种危险变数，刑堂有权就地羁押，带回本家审查！”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张家！”

张肃川大义凛然地吼完，胸口剧烈起伏。

“说完了？”张海琪微微偏头，看着他。

张肃川以为她听进去了，心头一喜，连忙低头：“馆主明鉴，我”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甚至都没看清张海琪是怎么出手的。

张肃川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双脚离地，横飞出去足足三丈远！

“砰！”

他砸在大厅那根粗壮的红木柱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张肃川像滩烂泥一样顺着柱子滑下来，瘫在地上。他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张嘴“哇”地吐出一大口混著两颗碎牙的鲜血。

“你算个什么东西。”

张么么本来还像个没骨头的树袋熊一样瘫在地上，抱着张海盐的大腿。

看到这一幕，她眼睛瞬间亮了。

爽！

太特么爽了！

这大腿抱得简直物超所值！

张么么借着张海盐的裤腿，勉强探出半个脑袋。

她双手扒著张海盐的裤腿不放，冲著张肃川方向，用力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吐出舌头，做了一个嚣张欠揍到了顶点的鬼脸。

略略略。

打不过你，我还气不死你？

张海盐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疯狂做鬼脸的泥猴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死丫头，你给我消停点。”

张么么被他拎着后颈皮，像只被母猫叼住的小猫崽，四肢无力地扑腾了两下。

？

张么么老老实实地把脸重新贴回他裤腿上，安静了大概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