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命名

几年前，DG-09计划第一次军方保密决策会，在十三区秘密举行。当时，丞辞作为熔巢科技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参加会议。

会议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最后一份文档完成保密签署后，军方将领和企业负责人陆续离席，会议室渐渐寂静下来。

最终，只剩下两个人。卡西安与丞辞。

丞辞低垂着眼眸，语气一贯冷淡：“DG-09不只是针对圣环的武器，也是对所有神裔的威胁，包括我和你。”

“即便是联合军阵营的神裔，也很难允许抹杀他们存在的东西诞生于世。

“而圣环会不计一切代价阻挠实验进程；淬血则会设法窃取实验结果，完成无差别弑神的目的。这项研究，注定会遇到无法想象的庞大阻力。你真的考虑好了？”

“要终结畸变体的源头，这是必要的代价。”卡西安坐在长桌尽头的阴影中，如同一座经年累月演化而来的山峦，“任何试图干扰的杂音，我会亲自肃清。”

丞辞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我这边也会亲自跟进各个实验室的研究进程，确保项目进行。”

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

许久，丞辞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考虑过……等这一切都结束，所有的畸变体都被消灭……那时候，你要去做什么？”

“战争结束，你会退役吗？”

卡西安盯着桌面上DG-09的实验推演报告，眼瞳如同一口荒芜的井眼，幽深死寂：

“战争的存续不以假设为前提。遥远的战后光景，不在我目前的战略预估范围内。”

这回答极其模糊。丞辞却莫名感受到了一种沉闷的压抑，心里泛起一丝隐隐的不适感。

没等丞辞细想，卡西安已经抬眼转移了话题：“封印最近怎么样？”

丞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没有明显排异反应，由我继续压制它，没有问题。”

时间差不多了。丞辞抚平西装下摆的褶皱，转身走向门口准备离开。

手刚搭上金属门把手，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渐渐停顿了下来。

“如果……”丞辞没有回头，低声问，“如果在那之前的某一天，他回来了呢？”

卡西安端坐在会议桌后，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一切以军务与联邦优先。我不会改变任何立场。”

可丞辞借着金属门板光洁的反光，注意到，身后卡西安的眼瞳里，此刻隐约翻涌起了几缕幽绿。

就象深渊中沸腾的毒火。

那是什么。恨意，执念，悲痛？

丞辞无法分辨，但不知怎的，方才心底冒出的那股不适感，却似乎消失了。他没再多留，摁下门把手走了出去。

丞辞收回了思绪。

他对外公开的身份是人类，真正知道他情况的人并不多。

所以这些年的神裔会议，他从不出席，也从不以神裔身份参与任何公开决策。

上一次和卡西安线下碰面，还是今年上半年。他请卡西安帮忙追踪绑架丞令的绑匪，事后曾当面道谢。在那之后，他们也有半年多没见过了。

平心而论，以他对卡西安的了解，他并不觉得对方会因为自己的私人仇怨而接受圣环抛来的橄榄枝。但凡事没有绝对。

或许……可以找机会试探一下他到底察觉到了多少。

丞辞思索了片刻，最后敲下几行字：

“帮我打个内部申请。等卡西安上将的安全复核期结束之后，如果他有时间，我想和他见一面。”

接下来的几天，联赛选拔的热度仍在校内居高不下。

校园论坛和墙上到处都是比赛切片和讨论。完整录屏甚至被战略学院和防卫学院的异能实战课当成教程案例，反复分析。

对于丞令几人出线最高兴的，另有其“人”。

丞令进入校队，省略一些这样那样的过程……总之，他接触到那根名为破灭之枝的烧火棍的机会，就更大了。

几个月扫盲行动后，苏尔特尔略有所成，学会了几个发音。

此刻，它正站在书桌正中，用前爪高举着一根长剑型状的木棍，高喊：“泡面吱吱！泡面吱吱！”

乌鸦本来窝在角落小憩，被这动静吵得头疼。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振翅飞起，作势就要往它脑门上叨：“嘎！”

丞令忙把乌鸦半途截下，顺着羽毛抚摸，安抚受害人情绪。

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把舞剑的苏尔特尔轻轻推倒：“行了。那棍子能不能进入奖池还没个准信呢。”

苏尔不甘地闭上了嘴。乌鸦炸开的羽毛这才渐渐平复下去，很快在丞令手上被揉成了一颗蓬松的鸦蛋。

丞令低头继续翻看校园论坛帖。

除了赛事复盘，最近还有一个热度极高的话题——

每届联赛，军校都需要向赛事组委会填报校队的队名，以及每一位队员的参赛代号。

因为是代表学校出战，所以通常由校队队员想出几个备选名称，再由全校师生投票，赞成数最多的选为最终名。

可丞令四人都对此没有半点想法。

陆榷他们默契地相互推诿，最后居然试图把这个重任丢给丞令。

他可是彻头彻尾的起名废。乌鸦养了几个月，至今没有想好名字，平时就叫乌鸦。虚拟空间里，给方块小狗取名，也是直接吸星大法抓取周围人的名字。

恰好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丞令丞令丞令，在吗？”门外传来李旼沅精神百倍的声音。之前他就神秘兮兮地说有个好消息要当面讲。

“门没锁。”

由于丞令告诫过苏尔特尔，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特性，更不能乱讲话。所以它立刻把头顶和身上的火苗熄灭，随手扔掉了木棍。

随后四足着地，趴在桌面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吱吱吱。吱吱吱。”

努力摆出一副纯天然无污染的模样。

李旼沅推门进来，瞥了两眼桌上的苏尔。

他凑近了两步，覆着耳朵，压低声音对丞令吐槽道：“我怎么总感觉，你上次买的这只花枝鼠……有点不对劲呢。你不会是买到次品了吧？”

“你知道的，就是少一条染色体的那种……”

丞令：“……”

在苏尔特尔听到并听懂这些话，大发雷霆之前，他迅速把它塞回了鼠鼠别墅里，并盖上了盖子。

“咳，”丞令扯到正题，“你有什么好消息？”

李旼沅毫不见外地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前几天不是应征了校队随队经理嘛。今天过了最终面试，感觉应该十拿九稳了。嘿嘿。”

他兴奋地眉头直扭：“到时候，我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去联赛场地了……这下可以直接拿最前排的一手消息，收集各校情报和小道消息都方便多了！”

“行啊。”丞令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正好，准经理，帮我们解决一下实际问题。”

丞令把取名相关的情况解释了一番。

听完，李旼沅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恩……有几所军校的队名和代号我已经摸清楚了。你们或许可以参考一下他们的命名方式。”

丞令靠回椅背：“说来听听？”

“比如北冕，他们今年的校队名叫‘拂晓王庭’。队员代号的话……稍等一下哈。”

李旼沅清了清嗓子，唰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坚定。

丞令嘴角抽动：“……哪来的BGM？”

李旼沅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撕裂虚空的动作：“北冕校队的队长，近战位。燃烧鲜血与荣耀的不落之王，‘帝皇’，多米尼克！”

“信息位，聆听万物之音，无处不在的游击者，‘游侠’，斐岚！”

“远程位，赐予毁灭的灰色审判者，钢铁的‘魔女’，佐伊！”

“自由位，持守金辉誓约审判罪恶的白昼圣枪，‘圣骑士’，珀恩格林！”

丞令忍无可忍地按住李旼沅的肩膀。

“行了，行了。”丞令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嘴角快要溢出鲜血了，“稍微正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