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我不该贪心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只有营地中央几堆残存的篝火还跳跃着微弱的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天边悬着一弯残月，淡淡的清辉通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能见度极低，远处的景物都化作模糊的黑影，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许知夏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村民们大多已睡熟，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与偶尔的呓语交织在一起，透着疲惫的安稳。她确认无人留意这边，才悄然抬手，假装从背篓取出一个白面馒头和一块油纸包裹的肉干，递到许时安面前。

馒头的麦香浓郁，肉干则散发着淡淡的咸香，在这缺衣少食的乱世里，已是难得的美味。许时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接过食物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动作轻缓，生怕发出声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许知夏也拿出一块肉干，慢慢嚼着，目光始终没有放松警剔，时不时扫过郭老太母女所在的方向，又看向断墙那边的黑暗，指尖依旧搭在匕首柄上。肉干的纹理紧实，越嚼越香，缓解了一路的饥饿与疲惫，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两人沉默地进食，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很快便将食物吃完。许时安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清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将水囊小心收好，压低声音道：“你先睡，我盯着。后半夜换你。”

“恩。”许知夏应了一声，没有推辞，和衣躺在铺着厚草的地面上。眼下正是初夏，夜里不算寒凉，无需被子也能将就，只是地面依旧有些坚硬，却已是连日来难得的安稳落脚处。她闭上眼，却没有立刻入睡，耳朵仍留意着周遭的动静，直到确认许时安的呼吸平稳，警剔的目光始终扫视着四周，才渐渐放松下来，沉入浅眠。

不知睡了多久，许知夏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收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顺着脊椎窜了上来。自从喝了空间里的灵泉水，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尤其是对危险的预判，几乎达到了本能的程度。此刻，那股熟悉的心悸感再次出现，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恶意，正从黑暗中悄然逼近

“怎么了？”许时安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动，压低声音问道，手已下意识地握住了腿间的柴刀，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警剔起来。

许知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耳细听，鼻尖微动，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混杂着泥土与汗味的气息，正从营地西侧的方向传来。那方向，正是郭兰和郭老太休息的地方，只是此刻，那气息却带着一种潜行的猥琐，显然不是正常的起身。

她缓缓坐起身，指尖紧扣匕首，嘴唇凑到许时安耳边，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有人过来了，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便从篝火照不到的黑暗中钻了出来，脚步放得极轻，却因地面的枯草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许知夏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正是郭兰，还有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山村村民，两人都猫着腰，眼神贪婪地盯着许知夏放在身侧的背篓，脚步朝着这边悄悄挪动。

显然，郭兰白天就觊觎着背篓里的“物资”，夜里见众人都已睡熟，便拉上了同样贪财的村民，想趁夜偷抢。她们以为两个半大的孩子睡得沉，却没料到许知夏的警觉性如此之高。

许时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就要起身，却被许知夏轻轻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缓缓抽出匕首，寒芒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带着冰冷的杀意。

郭兰两人离得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摸到背篓，郭兰甚至已经伸出了手，脸上带着窃喜的狞笑。就在这时，许知夏猛地起身，匕首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郭兰的手腕划去，动作快得象一道闪电。

“啊！”郭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缩回手，却还是被匕首的寒光惊得跟跄后退，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动静惊动了附近的村民，几堆篝火旁有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几句。那名瘦小的村民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黑暗里跑。

“想走？”许时安低喝一声，起身追了两步，柴刀在他手中一晃，带着破空声劈向对方的脚踝，吓得那村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不敢动弹。

郭兰又疼又怕，却还嘴硬，压低声音尖叫：“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打人！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许知夏缓步走到她面前，匕首的尖端抵在她的脖颈处，冰凉的触感让郭兰瞬间噤声，“路过需要猫着腰，盯着别人的背篓？郭兰，白天的话你没听够，夜里还要来送死？”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郭兰浑身发抖，再也不敢伪装，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我错了，我不该贪心，求你们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那名村民也连连磕头，嘴里不停求饶：“是郭兰让我来的，我不是故意的，求你们饶了我吧！”

两人的求饶声虽被刻意压低，却还是惊醒了郭子峰夫妇。郭子峰快步赶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尤其是看到郭兰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兰！你在干什么！”

赵大娘也跟在后面，看到地上跪着的两人，又看了看许知夏手里的匕首，瞬间明白了过来，脸上满是愧疚：“时安，知夏，真是对不住，都怪我没看好她！”

郭兰见哥哥来了，哭得更凶，想要起身扑过去，却被许知夏的匕首牢牢抵住脖颈，动弹不得。郭子峰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把揪住郭兰的骼膊，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声音又怒又痛：“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人家是咱们的恩人，你竟然趁夜偷抢！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郭兰被打得哭喊起来，却不敢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