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守了一夜

“不是说了吗？意外得到的。”许知夏避开小叔探究的目光，指尖轻轻将舆图边缘抚平，没有过多解释。空间的秘密是她乱世中的底气，太过离奇，多说无益，反而会让至亲徒增担忧，不如让这份安稳来得纯粹些。

许时安喉结动了动，显然还想追问，却被赵大娘笑着打断：“好了好了，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呢。”她伸手拍了拍许时安的骼膊，又转头看向许知夏，眼神里满是疼惜，“姑娘折腾了大半夜，又是闯土匪窝又是走夜路，肯定累坏了，快歇歇才是。”

许知夏顺势点头，将舆图小心翼翼地叠起，塞进贴身的衣襟里，抬头打量着洞内——角落的枯草铺得厚实平整，分成了两处不大不小的卧榻，一处是小石头蜷缩的地方，干草上还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麻布，另一处显然是为她预留的，旁边堆着一小捆干净的干草，看得出是赵大娘和小叔特意整理过的。火光跳跃间，枯草的暖黄与麻布的灰白相映，简陋却透着踏实的暖意。

“这草铺得厚实，夜里睡着也不硌得慌。”赵大娘见她打量，笑着说道，“白日里我和你小叔捡了不少，挑的都是干燥柔软的，够咱们四人铺的，你快躺下歇歇，我和你小叔守着篝火就行。”

“不用，轮流守着就好。”许知夏摇摇头，往火堆里添了几根耐烧的枯枝，火苗瞬间蹿高几分，映得洞内愈发明亮，“小叔你先睡，后半夜来换我，大娘也赶紧歇着，明日赶路还要靠你照看小石头。”

许时安刚想推辞，便被赵大娘按住：“就听知夏的吧，你这身子就别逞强了。”她转头看向许知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也别硬撑，后半夜换我来，咱们女人家觉轻，守夜也合适。”

许知夏没再多争，只是点了点头，在预留的枯草堆上坐下，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壁，身前的篝火却烘得人暖意融融。

许时安见状，也不再推辞，脱下身上的粗布短褂，轻轻盖在小石头身上，才在另一处草堆上躺下，不过片刻，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赵大娘轻轻掖了掖小石头身上的短褂，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湿柴，让火苗保持着温和的火势，便在另一边的枯草堆上和衣躺了下来。

山洞里静得只剩下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不过片刻，赵大娘平稳的呼吸声便与许时安的鼾声交织在一起，和着小石头无意识的轻呓，构成了乱世中难得的安宁韵律。

许知夏独自守在篝火旁，身前的炭火泛着柔和的红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石壁上。夜风吹过洞口的枝叶，带来阵阵草木清香，夹杂着洞外蟋蟀此起彼伏的鸣唱，却驱不散连日奔波与黑风山一行积攒的疲惫。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象坠了铅，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目光扫过洞口的遮掩，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可倦意实在难缠，头脑渐渐混沌，她心中一动，趁着洞内无人留意，心念一闪便进入了空间。

熟悉的丰盈景象瞬间映入眼帘：金银粮草依旧整齐堆放，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泛着冷光，唯有角落的灵泉池氤氲着淡淡的水汽，清澈的泉水在空间微光下透着莹润的蓝。许知夏快步上前，俯身掬起一捧灵泉水，入口清凉甘甜，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遍布全身，混沌的头脑骤然清明，困意也瞬时消散了。

她没有过多的停留，便退出了空间。再次坐回篝火旁，只觉得神清气爽，耳畔的呼吸声、洞外的夜鸣声都愈发清淅，却不再让人觉得嘈杂，反而透着一种踏实的安稳。

许知夏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火苗窜高几分，照亮了洞内9的三人：小叔眉头舒展，卸下了连日的防备；赵大娘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了安稳的日子；小石头蜷缩着身子，像只温顺的小猫，小脸上满是纯真。

按照舆图，明天再走一天就能到临安城了，就是不知道城里会不会接收难民。许知夏指尖轻轻摩挲着贴身的衣襟，舆图的边角硌着掌心，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可乱世里，城池紧闭、驱赶难民的事也屡见不鲜。

她抬眼又看了看熟睡的三人，目光落在许时安身上时，软了几分。时间渐渐到了她原本打算叫醒小叔换班的时辰，可她终究还是没动。这段时间小叔实在累得够呛，从前她还没穿越来时，原身性子怯懦，便是这看着文弱的书生许时安，即使被族人丢下，也没想过丢下原身。而是拼着一身力气护着原身躲过兵祸、逃过饥寒，一路走到现在。如今她来了，总该让他多歇片刻。

许知夏往火堆里又添了些细柴，让火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光亮，便靠在石壁上，睁着眼睛望着洞口的方向。

夜色慢慢褪去，天际先是透出一丝淡淡的鱼肚白，接着微光渐渐变亮，通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洞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许时安忽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眼。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清洞内的光亮，又猛地转头看向洞口外，天光已然大亮，晨雾在林间飘绕，鸟鸣声此起彼伏。

“糟了，睡过头了！”许时安低呼一声，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带起的草屑簌簌落下，也惊醒了身旁的赵大娘。

赵大娘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天这么亮了，我竟睡沉了。”许时安满脸愧疚，转头看向许知夏，见她依旧坐在篝火旁，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更是自责，“知夏，你守了一夜？怎么不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