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水轮流转

林素娘错愕之后，垂下了头，捏着衣角道：“顾守备，我如今已非……而且还是戴罪之身，我配不上你……”

叶桑陌听到她亲娘这话，立即就明白了，她娘心里是有顾崇山的。

只是觉得自己之前在叶修竹身上眈误过，如今又获罪，被封建礼教的观念束缚着，觉得自己配不上。

她立即替林素娘对顾崇山道：“顾叔叔，我爹爹不是个东西，我娘亲以前过得好苦。

你以后可一定要好好对她啊！”

林素娘有些诧异的看向叶桑陌。

顾崇山则是喜出望外，“素娘，你同意了？”

林素娘：“我……”

她才刚开口，就对上了叶桑陌眼巴巴的看着她的目光。

她也知道，若是她嫁给了顾崇山，他们虽不能立即脱了奴籍，但肯定是能平安到达玉塞城的，并且到了以后，也能更好的安身立命。

而且，扪心自问，这么多年，她哪怕克己复礼，一心一意跟叶修竹过日子。

可心里却时不时的总会想起顾崇山。

她是愿意的。

她脸上浮上一抹娇羞，微微点了点头，“我……愿意。”

顾崇山顿时喜出望外，咧开嘴角大笑起来。

林敬之这时候也认出了顾崇山。

当年顾崇山的父亲是他们林家请的武师傅，顾崇山跟着进府。

那时候林家妾室庶子庶女就已经众多了，陶令蓉为了节省钱财，都是把妾室和庶子女当奴仆用的。

柳月柔当时负责给学武的几个嫡子做饭，林素娘就送饭。

一来二去的她跟顾崇山倒是熟悉了。

林素娘及笄之后，顾崇山便来求娶，只那时候他早已看好了十六岁便中秀才的叶修竹，觉得是个可造之材，需要赶紧拉拢。

便将林素娘指给了叶修竹。

之后便听说顾崇山去了边关投军，他便再没关注过这个人。

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

不过，林敬之倒是一点也不尴尬，他快步上前，直接拱手称了顾崇山贤婿。

甚至主动提起当年之事，“崇山，原来是你啊。当年你同素娘两情相悦，却是我太过疼爱素娘，忧心她跟你吃苦，以至于目光短浅，一心只想着给素娘谋个好前程，对不住你们。

这些年，素娘一直念着你，如今你们……”

叶桑陌看着林敬之那张没脸没皮的老脸，忍不住冷笑一声。

顾崇山没来之时，陶令蓉母女三人那么欺负，他象聋子瞎子一样，看不见听不见。

这会儿倒是耳聪目明了。

只她又怎么可能再让他粘贴来。

她眨眨眼，一脸疑惑道：“林翰林，我爹爹胡为，母亲带着我们姐弟艰难度日之时，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您管不着。

方才您夫人说你们同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您也是默认了的。

为何现在顾叔选了我娘，我娘就成了您最疼爱的女儿了呢？”

她看着林敬之，问得无比真诚。

林敬之就算脸皮再厚，这会儿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你懂什么？我看你那废物爹真是半点用没有，把你教得连最基本的长幼尊卑都不知道！”林敬之转头呵斥了叶桑陌一声。

叶桑陌也不回嘴了，就红着眼框，一副惧怕的模样扯着林素娘的衣裳，往林素娘身后躲了躲。

林素娘心里对她本就有愧，如今见林敬之这样对她，对这个爹也是彻底寒了心。

她虽然软弱，但作为母亲，护崽的本能是在的，“爹，我的孩儿您从前没管过，今后，也不劳您费心。

我姨娘这些年在后院浣洗洒扫，落下许多病根，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您若真心疼爱我，便与她一封放妾书，让她以后跟我过活吧！”

林素娘话音落下，顾崇山已经让人拿来了纸笔递给林敬之。

微眯着眼睛看着他，“林翰林，当初你生生拆散我同素娘，将她嫁给叶修竹那个无才无德的狗东西，却不给她半点庇佑，我不跟计较。

但如今您若还要拽着姨娘在手里，那这一路……”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这放妾书，顾崇山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他没得选！

林敬之阴狠的瞪了林素娘和叶桑陌一眼，但此时却不敢反抗。

之前他或许还觉得自己堂堂三品大员，就算如今虎落平阳，那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欺辱的。

但刚才那鞭子落在陶令蓉母女三人身上，让他认清了现实。

乖乖写下了放妾书。

他这放妾书一写，也让其他将士看清楚了局势，知道顾崇山虽然挑了林翰林府的庶女，但跟翰林府其他人却不是一路人。

是以，之后大家选妻都避着翰林府，别说林清婉和林砚秋了，就是翰林府的其他庶女、丫鬟也一概没人选。

也正因如此，陶令蓉和林清婉、林砚秋此时看着叶桑陌母子几个的目光，简直就恨不能将他们拆吃入腹！

气性大的林砚秋，更是手指甲都扎进了掌心里。

陶令蓉咬了咬后槽牙后，阴狠的眯起了眼睛，“小贱蹄子，竟如此欺辱到老娘头上来了。

真以为攀上了个守备就了不得了。

这三千里的流放路长着呢，走着瞧吧！”

林清婉和林砚秋听到她这话，眼里都闪了光，迫切的问道：“娘，您是不是还有后手？”

陶令蓉勾了勾唇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跟我斗，一个贱妾和她生的孽种也配？

况且……那小贱丫头太狂，除了咱们，还有的是人想要她的命！”

林砚秋立即想到方才长宁县主派了人来同母亲说话。

她眼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

到时候她可不会让他们轻易死了，她必要在他们死前狠狠折磨一番，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待将士选妻结束，解差头手中的鞭子在地上一抽，激起一片尘土，“出发！”

紧接着，那些解差或踢或抽，凶神恶煞的将那些坐在地上的罪奴全都喊了起来，“起来，该上路了！”

一片镣铐声响起，被绑成一串的罪奴，顶着烈日，拖着脚步往前走。

叶桑陌虽然还是流放队伍中的罪人，但因为顾崇山的缘故，他们一家既不用戴镣铐，也不用跟其他人绑成一串。

顾崇山还从拉物资的车队里匀出了一辆骡车，现在他们一家坐在骡车上，随着顾崇山和他手下将士，走在流放队伍的最后。

她放眼往前望去，这流放队伍竟然望不到头。

这次除了卷入党争被流放的林翰林一家和其他几位官员以外，还有许多之前收押在监牢里的犯人。

边关经历大战后，人丁稀薄，这些犯人都被发配去充实边关人口，因此队伍格外庞大。

叶桑陌低头看了看她的两只手掌心。

左手掌心的绿芽印记是她在末世获得的木系异能的标记，如今这标记虽然还在，但她还没得机会试验，异能是否还能用。

右手掌心的朱砂痣是一个空间，空间里除了她在末世囤的物资以外，还有微型的医学实验室，实验室虽小，里面却有着最顶尖的医疗器械和药品。

她已经用意识探过了，空间里的东西还在，只是不知换了时空，还能不能拿出来使用。

等晚上她得找机会试一下。

正想着，她突然感觉头顶上一片阴影投下。

抬头，她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