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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两路援军谁靠谱

书名:扫元 作者:江湖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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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两路援军谁靠谱

秋阳初升,赵胜站在连夜垒起的三丈高望楼上,手持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敌情。

镜头里,对岸的细节被拉近—芦山寺寨墙上新修补的痕迹,江湾寨水门附近漂浮的断木,还有哨楼上偶尔一闪而过的反光,那是守军的兵刃反射着的阳光。

“芦山寺和江湾两寨并不是很坚固,但这防御设置颇为巧妙。”

赵胜放下望远镜,对簇拥在身边的将领们开口,道:“两寨互为特角,火力交叉,卡死了这段最要命的江道。仅凭本部人马强攻,须得费一番周折,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突破。”

昨天,第二镇将士就已经通过攻寨行动,验证了赵胜所说的“周折”和“代价”,让前日连破三寨,士气正旺的抚军右卫将士冷静了几分。

“都指挥使,”

抚军右卫第一镇镇抚使向成挤上前来。他自从“彭祖家”起兵庐州路时,就开始追随赵胜,在老上司面前比较随意,眼见大军今日攻势受阻,指着馀姚江下游,进言道:“这两寨一体,互相照应,才显得难啃。可您看那江湾寨贴着水边,墙高看着顶多两丈,还是土木为主。末将琢磨着,咱们水军兄弟,不是有几艘大运粮船甲板很高吗?

用它们开道,硬顶着守军的箭石冲过去,船头直抵寨墙!咱们的儿郎就直接从甲板就能跳上墙头!一鼓作气,定能拿下此寨!”

这个建议大胆而直接,充满了江湖豪客式的迅猛劲儿。赵胜身侧的几个年轻将领听得眼睛一亮,相互兴奋地交流着眼神,似乎亲眼看到了攻破眼前两寨的捷径。

赵胜在徐宋统领水军时,于鄱阳湖、长江的连番血战中,琢磨透了许多水战门道,向成的提议让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成功的战例,心头确有一丝意动。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警剔—方国珍可不是那些不懂水战的元军将领,而是深谙水战之道的“海精”,想和对方玩水战,必须慎之又慎。

当下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久久停留在江湾寨前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江面,以及更远处因山势逼迫而陡然收窄的峡口。

汉军由绍兴府攻入庆元路内,实际有两条路线。

一条是沿着海岸线直奔鄞县城下,这条进攻路线视野相对开阔,但陆路补给运输本就较难,途中还极易遭受方氏水军袭扰,且临近鄞县城西时,有伏龙寺山、解浦河等地形阻挡。

另一条走山中夹道形成的馀姚江、慈江,必须突破方军层层阻截,可一旦打通,粮秣、兵员、重型器械便可顺流而下,直抵鄞县城外。

综合选择之下,实际只有这一个选项。

赵胜之所以选择在芦山寺和江湾两寨下与守军死磕,就是为了保证这根“血管”畅通,就是为了大军后背和粮道的安全,唯有如此,大军才能心无旁骛地攻打鄞县。

这个道理赵胜懂,坐镇鄞县的方军主将方明善同样懂。

所以,方军设在这里的钉子,必定是最硬的一颗,至少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跳帮夺寨,确是水战锐器。”

赵胜收起望远镜,目光如刀,看着向成兴奋的脸,道:“方氏靠什么起家?靠的就是这江海之上的本事!他们最擅长什么?就是利用暗礁、

暗流、潮汐和沿海复杂地形!元廷的水师厉害不?照样在他们手里吃瘪!

如此明显的低矮易登”的寨堡,你才到此地,一眼就能瞧出,他们在此经营了多日,日日看着这江水起落,难道就瞧不出?就等着你驾船过去跳?”

向成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僵住了。吴国兴等其他将领也皱起眉头,露出思索之色。

赵胜手指向江湾寨前那一段狭窄江面,接着道:“你等细看!馀姚江至此被山势所逼,连续两个急弯,水速加快了不少。咱们的大船顺流而下,疾如奔马!平常操练,在这种水情下精准靠岸都属不易。

战时头上箭如飞蝗、炮石砸落,船舱里弟兄们挤着准备跳帮,稍有差池便是船毁人亡!一旦冲进去,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进,不能退!

若是运气好,如向成所言,一举登寨,厮杀获胜,就算损坏几条船,战后还可修好,也值!可万一””

赵胜的声音压低,带着寒气,手指在江湾寨前的水域重重一划:“万一那段江面下,早就埋好了数道粗大铁索,或是暗桩!待我前锋船队冲过,后队正进时,突然拉起!结果会如何?”

向成两年前跟随赵胜参与过小孤山夺船之战,见识过水战的惨烈与诡谲,后来也曾独领一队舟师,对水战并非门外汉。

听到赵胜的描述,他脑中瞬间勾勒出一幅鲜血淋漓的图画:

前军跳上寨墙的弟兄,倾刻间成了孤军,在陌生的寨墙上奋力死战,最终却被数量优势的敌军一一屠杀,后续船队被铁索所阻,挤作一团,成了岸上箭雨、炮石的活靶子——

向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冷汗瞬间湿透内衫,抱拳深深躬身,声音有些发颤:“得亏都指挥使识破方军诡计!末将————末将只想看其短,未见其长,险些误了大事!若非都指挥使点醒,咱们这数千弟兄,怕是大半要葬送在这江湾之中!”

赵胜拍了拍向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对手是积年的海蛟,不可存丝毫轻忽,但咱们也不必沮丧。”

这话既是对向成说,也是对在场所有将领说。

赵胜作为半路投效的“外系”将领,所部抚军右卫经过整编,骨干多是吴国兴这等汉军嫡系出身。

他能压住这些心高气傲的部将,靠的不仅是汉王的任命,更是自归附以来,一次次在战阵谋划、临机决断上展现出的、令人信服甚至钦佩的老辣眼光。

这眼光,是此前数年百战,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用鲜血换来的。

眼见众将因这深入剖析而神色凛然,收起了此前大胜带来的骄躁,赵胜趁势将话题拔高,分析起全局战术,道:“前日连破三寨,势如破竹,非只是将士用命,更是因为战前哨探周密,敌情早就了然于胸,各方面准备充分。如今受阻于此,亦是因方军在此处经营日久,工事完备,以逸待劳。

咱们两边算是扯平了。然则—一—我军大势,依旧碾压!方国珍仅有三路之地,兵不过数万,将不过亲族,粮秣仰给海贸,根基浅薄!

凭此险隘,或可阻我先锋数千之众一时,可能挡我大汉十馀万虎贲之师雷霆一击否?”

他的目光扫过众将,继续道:“此战,我军的根本目标,在于击碎方国珍割据浙东的幻想!其陆师多为新募,守城尚且勉强,野战争锋绝非我敌。

真正的要害,是此人纵横海上的水军主力!那才是方国珍的命根子,是他屡次反复的依仗!”

赵胜顿了顿,望向东方鄞县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咱们若是打得太急太凶,一如前日那般,吓得方国珍以为陆路守城无望,干脆缩回海上,带着他的船队飘忽远遁,不时袭扰沿海,那才真是麻烦。

眼下,咱们不妨稳一稳,扎紧营盘,做出力有未逮、急切难下之态。

让他觉得有机可乘,觉得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吃掉我们这支孤军”————或许,便能诱使他将更多的水军力量投送过来————

他这番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赵胜渴望着实打实的战功来巩固自己在汉军中的地位,但他更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从未想过凭一己之力拿下鄞县,去抢徐达、王弼等嫡系重将的风头。他要的是在关键处发挥关键作用,要的是配合全局,要的是汉王看到他的价值与忠诚。

这番从战役全局出发、层层剖析、深谋远虑的分析,从战略上阐明当前敌我态势,战术上分析了引蛇出洞的必要性,众将叹服,一同抱拳道:“都指挥使见识高远,必能打赢此战,末将等谨遵将令!”

不过,话虽如此,好不容易捞着先锋重任,吴国兴、向成等人内心深处对军功的渴望依旧灼热。他们默默期盼,在主力大军到来之前,总能找到些机会,再立新功。

而东面不远处的鄞县城头,气氛同样紧绷。

方军庆元路总管方明善身披铁甲,扶着冰凉的垛口,极力向西眺望。

山间晨雾阻碍了视线,但芦山寺、江湾方向隐约传来与往日不同的喧嚣,以及迟迟未见汉军再次大举进攻的迹象,让他心中那根弦始终绷紧。

汉军攻势放缓的消息传来,并未给方明善带来多少喜悦。

相反,一种更深的忧虑攫住了他。

不比不知道,汉军一日连拔三寨,展现出的攻坚能力、组织度和装备优势,已经超过其预估;

而汉军受阻坚寨后的表现一没有焦躁强攻,没有分兵冒进,而是迅速转入对峙,扎下坚固营垒,这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沉稳,比单纯的勇猛可怕十倍!

这就好象面对一头不仅爪牙锋利,而且极富耐心的猛兽。

正如赵胜分析的那样,方军根基浅薄,最怕的,就是汉军不骄不躁,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用绝对的实力,一点点挤压,一点点蚕食。

方家仅有三路之地,人口有限,产粮不足以支撑大军长期战,财源多半依赖海贸。

汉军根本不需要强行破城,只要牢牢钉在这里,频繁袭扰,拖也能把鄞县拖死。

更何况,赵胜所部仅是先锋,汉军后续大军或许已经如洪流般涌来。

“唯有诱其孤军深入,再以奇兵断其归路,或许能围歼其一部————”

方明善喃喃重复着与养父方国珍商讨过的策略。

如此,方能积小胜为大胜,哪怕只是重创汉军一路先锋,也能极大鼓舞己方濒临崩溃的士气,并能向石山证明方家不是可以轻易碾碎的蝼蚁。

你想要浙东,也得付出足够代价!不愿付出这个代价,那双方就能坐下来谈。

“或者,趁汉军主力被吸引在此,以水军精锐绕袭其后方绍兴、杭州等地,逼其回师—”

另一个更冒险、也更缈茫的想法在方明善的脑中闪过。但想到汉军水师在长江上全歼元军水师的战绩,以及汉王石山用兵的神出鬼没,他立刻将这念头压下。

水军主力由养父方国珍亲自掌控,他在进一步探明敌军主力动向之后,绝不可能如此轻举妄动。

方明善最后望了一眼西方雾霭,转身下城,脚步沉重。

大战才起,他不敢频繁派信使告急,以免扰乱方国珍的判断,只能在心中祈祷,养父那边能有破局妙手,或是————婺州路的元军,真能有所作为。

翌日,馀姚江上游旌旗如林,人马如龙,一支军容严整庞大的部队沿江岸官道逶迤而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车轮碾压声闷雷般滚过大地。

中军那杆“江浙左丞徐”的红底绣金大旗,在秋日下熠熠生辉,隔着数里便能望见,给前线汉军将士注入一剂强心针。

赵胜得报,立即命令全军加强戒备,再三确认来援的人马确实是本部主力后,才亲自带领主要将领出营门相迎。

然而,当队伍渐近,赵胜眯眼望去,中军大旗下那员将领却并非徐达,而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精悍将领,得到吴国兴确认,他才知道那人是拔山右卫都指挥使毛贵。

“毛将军!”

赵胜上前抱拳,心中颇有些疑惑。

毛贵和擎日右卫都指挥使李喜喜一样,都是出身徐州红巾军的悍将,以文武双全闻名,其部拔山右卫本在西线战场鏖战数月,后来听说回了江宁整编,此时出现在这里————

见到赵胜的疑惑,毛贵利落地回礼,脸上带着长途行军后的风尘之色,但眼神亮得慑人,开门见山道:“赵都指挥使,可是疑惑徐左丞何以未至?”

他不待赵胜回答,压低声音道:“方国珍在浙东经营多年,海贸网络广布,与我大汉境内不少商贾可能暗通款曲。徐左丞坐镇绍兴时日不短,你等诸部的规模和动向,恐怕早已被方国珍的细作窥去七八。”

赵胜心中一凛,缓缓点头。确实,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想要完全瞒过地头蛇,尤其还是方国珍这种水陆耳目众多的地头蛇,几乎不可能。

“此战首要目标,在于重创乃至歼灭方氏水军主力。”

毛贵继续道,语气肃然:“若不下足香饵,岂能钓出这条深藏海中的老蛟?故而,王上密令着我部分批乘船,不打旗帜,一路潜行至绍兴。行踪务求隐秘,因而赵兄处亦未先行通报,还望见谅。”

方国珍之所以难缠,就在于其生性谨慎,麾下还有支飘忽不定、来去如风的水上力量。

徐达定下以赵胜为饵的方略本很高明,但正如毛贵所言,此战的备战时间过长,难免早就泄密,方国珍早有防备,凭他这六千先锋,确实难以逼迫方国珍亮出全部底牌。

但若是徐达率主力大张旗鼓前来,又恐后方空虚,反给了方国珍可乘之机,此战要想出其不意,就必须另派一支生力军,扮演徐达的角色。

赵胜原本就忧虑汉军在陆上高歌猛进之际,侧后遭方家水军致命一击,或是岸上屡战屡胜,最终却让方国珍这只“海精”溜入茫茫大海,后患无穷。

此刻,方知汉王布局之深、思虑之远。毛贵所部如此规模的调动,竟能瞒过他这个前线主将,那么瞒过方国珍的耳目可能性就大得多。

这对完成“钓蛟”之计,无疑增添了重磅筹码。他对赢得此战的信心,又坚实了几分。

但军中指挥体系,非比寻常。赵胜略一沉吟,还是谨慎问道:“毛将军远来辛苦。只是————敢问将军,出兵之前,汉王对于此番两军协同作战,可有明旨?你我两部,临阵之际,当以谁为主?”

拔山右卫与抚军右卫成立时间就在先后,毛贵和赵胜在汉军高级将领串行中资历皆不算深,彼此并无统属关系。初次配合作战,若指挥权责不明,乃是兵家大忌,极易酿成祸患。

按照常理,毛贵此番统率的兵力更多,且打着徐达旗号而来,赵胜应主动听其调遣。

但临阵换帅,最易动摇军心,毛贵初来乍到,不明敌情地理,赵胜绝不敢将自己的部队轻易交出去。

毛贵闻言,非但不以为忤,反而露出“理当如此”的神色。他郑重地从贴胸内甲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递给赵胜,道:“赵兄所虑极是。此乃汉王亲笔签署用印的军令,徐左丞副署。

出兵前,王上当面谕示浙东之役,水陆并进,关键在于制水诱敌。徐达、赵胜久经水战,熟知当面敌情水势,毛贵所部须协同作战,听从徐达节度及赵胜前敌之宜。””

毛贵言辞恳切,毫无作伪之色:“贵奉命而来,初至鄞县战场,两眼一抹黑。我拔山右卫近万儿郎,自当听从赵兄调遣,共商破敌之策,务求将此战打好,不负王上所托!”

作战乃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容不得半点含糊与侥幸。

赵胜接过锦盒,打开验看。

里面是一卷质地硬挺的军用文书,熟悉的汉王印玺“大汉国主之宝”朱红赫然,下方是徐达的签押。文本内容与毛贵所言一般无二,且明确了毛贵部“配属抚军右卫作战”的临时隶属关系。

他逐字看完,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尽去,长长舒了口气。

汉王此举,既彰显了对毛贵的信任与重视,又明确了战场指挥的权责,更给予了他赵胜极大的信任和临机决断之权。

而毛贵姿态如此磊落,他赵胜更不能失了气度。

当下,赵胜将文书仔细收好,交还锦盒,拱手道:“毛将军深明大义,赵胜感佩!既如此,胜便僭越了。当前敌情确有些棘手,正要与毛将军详细参详。方军在鄞县之布防,大抵如是————”

几乎在汉军前线两位指挥使紧密磋商的同时,数百里外的婺州路治所金华县城,蒙元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达识帖睦迩的府邸二堂内,气氛同样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方国珍派出的求援使者丘楠历经险阻,终于被引至此处偏厅候见。他带来的石汉与方氏开战、方氏求援的紧急消息,早已先一步呈报上去。

二堂正厅,达识帖睦迩端坐于上首黄花梨木圈椅中,召集下属商议应对之策。

这位蒙古贵胄年近五旬,面皮白净,三缕长髯修剪得一丝不苟,颇具儒雅气象,甚至仿效汉人士大夫取表字“九成”,在江南文人间颇有唱和往来。

然而,此刻他那双微眯的眼睛里,却毫无吟风弄月的闲适,只有深沉的疲惫与谨慎。

其下首两排椅中,坐着行省的内核官员。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江浙行省右丞铁木烈思。

此人肤色黝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副典型的蒙古武士相貌,声音洪亮如钟:“平章!探报确凿,石逆新破徐寿辉二十万之众于江州,气焰正炽,却不趁势席卷江西,反与徐逆媾和,骤移大军东向,用意必是鲸吞浙东三路!方国珍此番,怕是在劫难逃了!”

达识帖木儿对自己手下这个知兵的高级官员比较熟悉,知道铁木烈思对方国珍颇为排斥,疑惑道:“哦?依你之见,我军当如何?救方国珍?”

“救他?”

铁木烈思本是江南诸道行御史台治书侍御史,此前因方国珍作乱攻入温州路,临近的处州盐民张念九、强和尚等起兵相应,杀死浙东宣慰使陈佑。铁木烈思率军平叛,方升入现职。

此人对方国珍一直抱有戒心,如何会劝达识帖木儿出兵帮助此人?

铁木烈思嗤笑一声,满脸鄙夷,道:“方国珍是个什么东西?首鼠两端,叛服无常,毫无信义可言!救这等豺狼之辈,岂非与虎谋皮?下官的意思,不是救他,而是救我等自己!

方国珍若败亡,台、庆、温三路旦夕易手。汉军据此,则可沿南溪航道,西进处州!

届时,我婺州路东、南、北三面皆敌,纵有平章亲自坐镇,恐怕也难以维持了。”

铁木烈思沉吟了片刻,待堂中众人消化了这番话,他才目光灼灼看向达识帖睦迩,继续道:“因而,下官以为,我军此时理应出兵!但不是攻入翻山攻入绍兴,或者逆流而上攻打建德路,而是趁方国珍与汉军鄞县僵持之机,速发精兵,经温州路北上协防”。

然后,趁方国珍不备,一举拿下温州!先稳住咱们的后路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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