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桥残影,转瞬即逝的同源信号
书名:凶宅中介:执念深渊 作者:抬杠冠军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桥残影,转瞬即逝的同源信号
城市高架桥上流动着彻夜不息的车流,暖白色的车灯连成绵长的光河,冲刷着深夜暗沉的天幕。黑色轿车平稳汇入主干道,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载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方才一闪而逝的同源波动,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在陆景珩的感知层面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之后,彻底归于沉寂。
他猛地侧过头,目光穿透车窗玻璃望向后方过街天桥。
桥面空旷冷清,零星几个晚归的路人步履匆匆,没有人刻意驻足望向他们这辆行驶中的车辆。方才那道戴着口罩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内,仿佛刚才那一幕,仅仅只是长时间紧绷带来的错觉。
“怎么了?” 孟昭握着方向盘,余光留意到陆景珩骤然紧绷的侧脸,语气压低放轻,避免惊扰这份凝滞的气氛。
陆景珩指尖抵在车窗冰凉的玻璃表面,镜域感知全力向外铺展,一层层扫过桥面、匝道、街边楼宇的每一处死角。可那股和他、陆景屿同源共振的特殊气息,已经完完全全敛去了踪迹。第三人收敛天赋波动的手段极其老练,一旦藏匿身形,寻常的感知探查根本无法锁定方位。
“刚刚天桥上有人。” 陆景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同源天赋波动,一闪而过。就是江屹手稿里记载的第三个实验样本。”
后座的陆景屿闻言身体微微前倾,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便携终端,调取车载行车记录仪的抓拍缓存。设备在感知触发的刹那自动留存了一帧高清画面,画面定格在过街天桥边缘。一个身形清瘦的人影背对车流,半张脸被黑色口罩遮挡,只露出一截光洁的下颌线,以及一双在路灯折射下泛着淡淡异色的眼眸。仅仅一帧,之后画面里便只剩下空旷的桥面。
裴砚远程接入车载系统,立刻对抓拍截图做锐化处理、降噪补全。像素损失严重,人物特征极少,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独特的服饰标识,连身形身高都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区间范围。唯一能够确认的特征,只有那双区别于普通人的双瞳反光。
“对方明显清楚车载监控的拍摄角度。” 裴砚的声音从通讯耳机内传来,带着技术人员独有的冷静判断,“刻意避开正面取景,只留给我们一帧残缺的残影。他不是来不及躲避抓拍,是故意留下这个画面作为警告,或者说是一场试探。”
江纾坐在副驾,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泛黄的江屹手写手稿。二十年前父亲写下的每一句警示,如今逐一应验。镜手培育三份天赋样本,两个走向台前对峙棋局,而第三人始终游离在暗处,冷眼旁观整场博弈。他的立场至今完全未知,没有人知道他效忠于镜手,还是同样想要挣脱这场残酷的实验宿命。
“两种可能性。” 孟昭保持车辆匀速行驶,大脑快速推演两种截然不同的走向,“第一种,他是镜手安插的监视者,负责全程盯紧我们所有人的动向,随时向顶层传递情报;第二种,他同样是一枚脱离掌控的棋子,独自观察局势,判断未来要站在哪一边。我们没有任何证据直接判定他的善恶。”
陆景屿滑动终端屏幕,反复放大那唯一一帧抓拍画面。他潜伏在菱形黑产内部二十年,翻阅过无数份保密档案、项目人员名册、外勤行动记录,从来没有见过符合这个身形特征的人。第三人不在沈泊舟的管理名单之中,不受铸音者调度,独立于整套黑产层级架构之外,是镜手独有的私人底牌。
“镜手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交给任何人管理。” 陆景屿沉声说道,“沈泊舟负责地产敛财,铸音者负责凶宅诡计设计,外勤小队负责清痕灭口,而第三份样本,由镜手亲自监护培养。他是独立于整套体系之外的变量,不受任何规则束缚。”
轿车缓缓驶离高架,朝着市区刑侦支队办公楼的方向行进。今晚还有大量的收尾工作等待处理:封存完整物证、整理审讯笔录、对接检察院完成卷宗移交,走完单元四案件全部司法流程。雨夜回廊招待所制造凶宅逼迁、阴阳合同征地诈骗一系列表层罪名,必须形成一份无懈可击的公诉材料,杜绝辩护方翻案的余地。
一行人抵达刑侦支队大楼的时候,楼下依旧灯火通明。技术勘验组、经侦办案民警通宵加班,成堆的纸质文件、硬盘介质、录音光盘整齐码放在长条办公桌上。走廊墙壁的白板上贴满了人物关系图谱,沈泊舟、江屹、铸音者陈砚、陆景珩、陆景屿的名字用细线互相连接,而白板最空白的角落,仅仅写下两个冰冷的字 —— 第三人。
苏筱抱着一叠刚刚打印完成的审讯初稿快步走来,将文件分发到众人手中。沈泊舟在审讯室之中十分配合,对自己主导的灰色地产交易、改造招待所制造声学凶宅恐吓住户的全部罪行供认不讳。但是一旦话题触及镜手的真实身份、天赋禁制的具体原理、第三实验样本的信息时,他便闭口不言,拒绝透露更多内容。
“他不敢多说。” 孟昭翻阅笔录,指尖停留在留白的段落上,“镜手留下的威慑始终存在。即便沈泊舟身陷囹圄,他依旧害怕顶层势力会对他身边剩下的人动手。他愿意承担自己犯下的罪责,却不愿意撕开最终的黑暗面纱。”
就在所有人围在白板前梳理线索、标记疑点的时刻,裴砚的电脑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一封无 IP 溯源的匿名邮件投递到专案组加密邮箱。附件是一段经过压缩处理的短音频,背景音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当年招待所雨夜脚步声的频率一模一样。
陆景珩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音频里没有任何人声,只有一阵缓慢、悠长的踱步声响,在空旷的回廊之间来回回荡。音频结尾,极轻的一声敲击落在墙体之上,随后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