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日蛰伏

书名:【雷安】恨入骨髓,情浸血痕 作者:穆蓉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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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日蛰伏

酒吧斜对面百米外的旧书店刚拉开木门,挂出“营业中”的木牌,一道清瘦的身影弯腰将一摞旧书摆到门口的书架上,蓝布衫洗得发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套着磨边的布手套,鼻梁上架着一副粗框黑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正是乔装成旧书店兼职生的安迷修。

这是他蹲守的第一天,按耗子给的信息,雷狮每日下午六点会从住处前往酒吧,十点到凌晨四点守在吧台调酒。

安迷修天不亮就到了这家无人看管的旧书店,用提前准备好的假身份谈好兼职,不过是帮忙看店、整理书籍,工钱微薄,却恰好成了他绝佳的掩护。

书店的位置正对野渡酒吧的正门,百米的距离既不会被酒吧的暗卫察觉,又能清淅观察到酒吧门口的所有动静,是他精心挑选的蹲守点。

安迷修将最后一摞旧书摆好,抬手揉了揉眼镜腿,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书架内侧,那里藏着一台微型高倍望远镜,镜身被黑布裹着,只露出镜头,恰好对准酒吧的正门。

他低头佯装整理书脊,手指悄悄拨动望远镜的焦距,镜头里的画面瞬间清淅,酒吧的雕花木门,门口的两盏复古壁灯,甚至连门内吧台的一角都能看清。

他的目光落在吧台后正在擦拭酒杯的雷狮身上,黑紫色的头发在晨雾的微光里泛着光泽,他穿着黑色的调酒师马甲,内搭白色衬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腕间缠着一根细巧的银链,链尾坠着一枚小小的黑宝石。

而那只握着酒杯的手,指腹带着厚厚的茧,不是调酒师常年握杯磨出的软茧,而是常年握械、格斗练出的硬茧,分布在指节和掌心,棱角分明。

安迷修的指尖在身侧的迷你任务本上快速划过,炭笔的笔尖在纸页上留下凌厉的字迹:“目标雷狮,调酒时手腕有明显格斗硬茧,非普通调酒师,格斗功底深厚,需重点警剔。”

任务本被他藏在蓝布衫的内袋里,只有巴掌大小,每页都标注着不同的观察重点,这是他作为暗阁杀手的专业习惯,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遗漏。

镜头里的雷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扫过酒吧正门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戾,却只是唇角勾了勾,低头继续擦拭酒杯。

安迷修立刻收回目光,佯装低头翻弄手里的旧书,粗框眼镜的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寒芒,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上的纹路,心跳却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这是杀手的基本素养,哪怕被察觉,也要保持绝对的冷静,不露出丝毫破绽。

酒吧内的帕洛斯靠在吧台的另一侧,手里握着一台银灰色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是酒吧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还有暗卫的位置标注图。

他的目光落在平板上的一个红点上,正是百米外旧书店的位置,红点旁标注着“可疑人员,身份未知,伪装旧书店兼职生,疑似持有观测设备”。

帕洛斯抬眼看向雷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贯的谨慎:“老大,正门斜对面旧书店有个可疑人员,盯了我们快一个小时了,要不要让暗卫去排查一下?”

雷狮擦拭酒杯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链,这是他身为黑市隐秘势力掌权人的预警信号,只有帕洛斯和少数内核暗卫能看懂。

他抬眼扫过平板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的安迷修正低头整理书籍,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

“不用。”雷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不过是只露出一点爪子的小老鼠,先看看他想干什么。让暗卫盯紧点,别轻举妄动,我倒要看看,这只小老鼠有什么本事。”

帕洛斯点点头,指尖在平板上敲了敲,给门口的暗卫发去加密信息:“紧盯旧书店可疑人员,保持距离,勿暴露,实时汇报动向。”

他知道雷狮的性子,越是神秘的猎物,他越想慢慢玩,更何况,这几天酒吧周边总透着一股不对劲的气息,象是有什么人在暗中蛰伏,这背后恐怕不简单。

佩利靠在酒吧的立柱旁,双手抱胸,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指节攥得咔咔响,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急躁。

他早就察觉到了那个可疑的家伙,身上的气息虽然刻意收敛,却依旧带着一丝冷戾,一看就不是善茬。

“老大,那家伙一看就有问题,直接冲上去把他拿下不就完了?还看什么看!”佩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战意,他早就手痒了,想找个人练练手。

雷狮将擦好的酒杯倒扣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响,“佩利,你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怎么跟着我?”

佩利撇撇嘴,不甘心地攥紧拳头,却还是乖乖地站回立柱旁,只是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旧书店的方向,象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只要雷狮一声令下,他就会立刻冲上去。

而此时,城西郊外的黑市据点,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冲破晨雾,朝着城区的方向疾驰。

车内的卡米尔帽檐压得极低,黑色的头发贴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担忧,手里握着一部加密通信器,屏幕上是帕洛斯发来的密信:“老大被不明人员潜伏盯上,城西野渡酒吧,对方伪装隐蔽,暂未确认身份,布防已到位,勿忧。”

卡米尔的指尖攥着通信器,指节泛白,眼底的冷戾翻涌。

他是雷狮的堂弟,也是黑市势力的内核副手,常年守在城外的黑市据点,处理黑市的大小事务,雷狮从不让他插手城区酒吧的琐事,更不想让他卷入这种明枪暗箭的纷争,怕他有危险。

可当他收到帕洛斯的密信,得知雷狮被不明人员盯上,哪里还坐得住,连夜安排好据点的事,驱车直奔城西。

越野车在城西的巷口停下,卡米尔推开车门,换上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将帽檐压得更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没有直接去野渡酒吧,而是绕到酒吧后方的小巷里,这里是暗卫的换班点,也是帕洛斯为他留的观察点。

卡米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拿出微型望远镜,看向酒吧正门的方向,目光落在百米外的旧书店上,眼底的警剔更甚。

他知道雷狮不想让他来,所以他不会露面,只是在暗处守着,只要雷狮有任何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帕洛斯的通信器轻轻震动了一下,是卡米尔发来的加密信息:“已到,暗处守着,勿告知大哥。”

帕洛斯看着信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早该知道,卡米尔绝不会坐视不管,只能回复:“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第一天的蹲守在平静中度过,安迷修直到傍晚六点,才在镜头里看到雷狮离开酒吧,佩利紧随其后,帕洛斯则留在酒吧里安排暗卫的布防。

他看着雷狮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拾好望远镜,佯装下班离开旧书店,绕着三条不同的路线,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回到临时安全屋。

卸下伪装,洗去脸上的灰尘,安迷修坐在折叠桌前,打开任务本,将第一天的观察记录补全,用红笔标注出重点:“帕洛斯,全程持平板,负责布防调度,心思缜密,疑似内核副手;佩利,近身护卫,寸步不离雷狮,格斗风格狠戾,爆发力强;酒吧正门暗卫2名,便衣,警剔性高。”

第二天,安迷修换上了油污的蓝色工装,伪装成酒吧附近修车摊的学徒,将微型望远镜藏在工具箱的夹层里,手里拿着扳手,佯装修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继续百米外的蹲守。这一次,他将观察重点放在了酒吧的布防和雷狮打烊后的路在线。

镜头里,他清淅地看到酒吧的三层结构,每层的墙角都装着一个黑色的监控摄象头,镜头360度旋转,无死角复盖,每层恰好3个,位置刁钻,都是经过专业设计的。

酒吧的后门藏在巷子里,门口站着两名暗卫,手里看似拿着烟,实则指尖捏着微型对讲机,随时保持联系。

凌晨四点,雷狮打烊离开酒吧,没有走正门的大路,而是拐进了酒吧后方的冷巷,这是一条偏僻的青石板巷,巷壁高耸,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光线昏暗,巷内有三处明显的视野盲区。

一处在巷口的拐角,一处在巷中废弃的杂物堆旁,一处在巷尾的铁门后,都是路灯照不到的死角,也是绝佳的刺杀点。

安迷修的指尖在任务本上快速标注,用蓝笔圈出三个盲区的位置,写下:“雷狮打烊后独走冷巷,路线固定,巷内视野盲区3处,无监控,为唯一可刺杀点;冷巷巷口暗卫1名,巷尾暗卫1名,佩利在巷口外等侯,帕洛斯远程调度。”

他的目光跟着雷狮的身影穿过冷巷,看着他坐上停在巷尾的黑色轿车,佩利驱车离开,才缓缓收回目光。

这一次,雷狮再次抬眼扫过修车摊的方向,眼底的冷戾更甚,却依旧没有让佩利回头,只是指尖摩挲着银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能感觉到,这个潜伏的家伙,正在一点点摸清他的底细,而他,也在一点点看清对方的轮廓。

帕洛斯走到雷狮身边,低声道:“老大,还是那个可疑人员,今天伪装成了修车摊学徒,已经摸清了冷巷的路线和盲区。”

雷狮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声音低沉:“我知道。让卡米尔别跟着了,这不是他该掺和的事,让他回据点去。”

他早就察觉到了卡米尔的气息,藏在冷巷的巷尾,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堂弟,心思缜密,气息隐蔽,却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帕洛斯点点头,给卡米尔发去信息,而巷尾的卡米尔看到信息后,只是皱了皱眉,没有离开,只是将位置挪得更远,依旧在暗处守着。

他知道,雷狮的性子骄傲,不想让他担心,可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雷狮身处险境,置之不理。

第三天,安迷修换上了一件灰色的旧棉袄,头发上沾了些许白灰,脸上抹了点污垢,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伪装成收废品的老人,车斗里堆满了废纸和塑料瓶,将微型望远镜藏在编织袋里,完成了最后一天的蹲守。

这一次,他确认了雷狮所有的细节:昼伏夜出,二十点到凌晨四点必在酒吧,调酒时手腕的格斗茧,腕间的银链,帕洛斯和佩利的布防习惯,酒吧三层的无死角监控,冷巷的三个视野盲区,暗卫的换班时间……所有的信息,都被他一一记录在任务本上,形成了一份完整的观察报告。

凌晨四点,雷狮再次穿过冷巷,这一次,他在巷中杂物堆旁的盲区停下,抬眼看向百米外的废品三轮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性的冷意,象是对着空气说:“看了三天,看够了?”

安迷修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攥紧了三轮车的车把,粗框眼镜的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寒芒,却没有回头,只是佯装弯腰捡地上的塑料瓶,将眼底的戾气压下。

他知道,雷狮已经彻底发现了他,这三天的蛰伏,看似他在窥局,实则或许早已落入雷狮的圈套。

他推着三轮车,缓缓离开冷巷附近,依旧绕着三条不同的路线,确认身后没有暗卫跟踪,才加速回到临时安全屋。

关上安全屋的门,反锁,拉上窗帘,安迷修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摘下粗框眼镜,擦去脸上的污垢,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他走到折叠桌前,将微型望远镜放在桌上,打开任务本,看着三天来密密麻麻的记录,眼底的冷意如寒刃出鞘。

任务本上,炭笔、红笔、蓝笔的字迹交错,标注着雷狮的所有信息,帕洛斯、佩利的能力,酒吧的布防,冷巷的盲区,暗卫的位置,清淅明了,形成了一份完整的目标分析报告。

他的指尖划过蓝笔圈出的三个视野盲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这三个盲区,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他制定刺杀计划的内核。

而此时,野渡酒吧的三层私人局域,雷狮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烈酒,杯壁上凝着水珠,滴落在黑色的茶几上。

帕洛斯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安迷修三天来的所有伪装画面,还有他的行踪轨迹。

“老大,已经查清了,这家伙的行踪很隐蔽,只是一个劲地摸清您的底细和布防。”帕洛斯的声音谨慎,“要不要我让人去查他的落脚点?”

雷狮抿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

他看着平板上安迷修的身影,哪怕换了三种伪装,那弯腰的弧度,抬手的动作,还有那眼底藏不住的冷戾,都让他想起了大学时的同桌安迷修。

那个总是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眼神清冷,却在毕业夜和他扭打在一起的安迷修。

“不用。”雷狮放下酒杯,指尖摩挲着腕间的银链,“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想干什么。告诉佩利,加强冷巷的布防,在三个盲区设下反埋伏,我要让他知道,敢打我雷狮的主意,就要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又道:“让卡米尔立刻回据点,再敢留在城西,我就亲自把他送回去。”他知道卡米尔的担心,可他不想让卡米尔卷入这种纷争,这是他和那个潜伏者之间的游戏,不需要其他人插手。

巷尾的卡米尔收到帕洛斯的信息,看着屏幕上雷狮的命令,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转身走向越野车。

他知道,雷狮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他只能回到城外的据点,却还是留下了一名内核暗卫,让他时刻汇报城西的情况,只要雷狮有任何危险,他会第一时间赶来。

佩利攥着拳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老大,这下可以好好收拾那个家伙了!看他还敢不敢偷偷摸摸地窥伺!”

雷狮唇角勾出一抹恶劣的笑,眼底的冷戾翻涌:“别急,猎物已经露出獠牙,游戏,才刚刚开始。”

临时安全屋里,安迷修将任务本合起,放在桌上,抬手拿起袖管里的迷你淬毒匕首,指尖划过冰冷的刃口,寒光映着他眼底的决绝。

三天蛰伏,寒眸窥局,他已经摸清了雷狮的所有底细,接下来,就是制定刺杀计划,择机出手。

冷巷的三个视野盲区,将是他刃指雷狮的地方,也是这场硬核交锋的真正开端。

他的指尖在任务本上写下一行字,力道透纸背:“巷口盲区,封喉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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