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石头

陆羽沉默着，等待罗音韵想起那个人。

罗音韵放下手，转头看着她：“应该是在哪个画报上看过他，不过他是个古代人物……”

她有些语无伦次。

陆羽问：“演员吗？”

“可以肯定是个名人，”罗音韵微微歪着头，“名字就在嘴边，可惜就是想不出来，等回去了，我找找看。”

陆羽轻轻一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两匹马，说：“我先让术士带它的同伴回去。”

罗音韵言简意赅：“行。”

两个人并肩往马的方向走过去，分别从马背上拿回外衣。

然后，陆羽侧过头，对术士嘱咐一句：“术士，带你同伴回马厩。”

术士接收到她的指令，它昂起头，打了一个清亮的响鼻，调转马头朝马厩方向飞奔而去。

同伴也立刻跟上。

就在马蹄声不断远去的瞬间——

“咔哒”。

一声很轻的脆响，像有什么硬物从高处脱落，掉在地面，又迅速滚进到某个位置。

陆羽瞬间扫过一圈，肩膀微微绷紧。

罗音韵也立刻警觉起来，顺着陆羽的视线环顾四周，声音放得很轻：“刚才好像有什么声音。”

“是的。”陆羽应一声。

她低下头，目光扫过附近每一寸地面。

罗音韵跟着她一块找。

两个人的视线朝墙根方向移动，最后不约而同落在一块石头上。

“就是它。”陆羽说着，朝墙根方向走过去。

到达墙根处，她蹲下身，捡起石头。

她捏着石头左右翻了翻，指腹顺着凹凸不平的石面反复摩挲了两遍。

很普通的一块石头，边缘被磨得很圆滑，没有人工凿刻的痕迹，也没有机关暗格，更找不到文字和符号。

就在这个时候，后颈汗毛直竖。

好像有一道视线从红墙另一侧直射过来，牢牢锁在她们身上，把她的神经瞬间拉到了最紧绷的状态。

陆羽无声吸了一口气，等平稳下心态，这才站起身，转身往回走。

“给我看看。”罗音韵说。

陆羽将石头递给她。

罗音韵接过石头，举到眼前看着，扣了扣上面的缝隙，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同一时刻，陆羽紧紧盯着红墙，仿佛要把这堵墙看穿。

就在这时，那个消失了好几天，一直藏在她意识深处的水下声音，再次冒了出来：“现在不是它真正的样子，等遇到水，它才会发芽。”

“它是种子？”陆羽在心里反问。

水下声音漫不经心地回答：“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陆羽压下心底的诧异，追问一句：“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那么久没出来？”

“我出来干嘛？”水下声音阴阳怪气道，“好事想不到我，坏事想我兜底，我才不要受这份罪。”

陆羽：“……”

她下意识回答：“我从没想过叫你兜底。”

“得了，”水下声音说，“你以为靠你自己，能使唤‘术士’，还不是靠我帮忙。”

“真的吗？”陆羽抬手摸了摸额头，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生怕罗音韵误会自己在针对她。

“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说着，罗音韵就要把石头丢了。

陆羽忙拦住她：“别丢，我有用。”

罗音韵愣了一下，立刻收回手，将‘石头’递给陆羽。

陆羽接过‘石头，’塞进口袋。

周遭异常安静。

她感觉那道视线还在。

墙对面的人还没走吗？

她放空视线，注视着墙面。

渐渐的，她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周边笼罩着一层晦暗不清的光晕。

一个穿蓝色连身裙的女人站在后面，旁边还跟着两个穿短褂和裤子的女人。

她们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动，仿佛在欣赏远处的风景。

陆羽大概了解这种装扮代表什么：穿连身裙的通常代表夫人或者小姐，后面两位是贴身伺候的侍女。

回想起刚才的对话，陆羽立刻联想到这个女人可能就是被禁足的那位。

“你在看什么？”罗音韵问。

陆羽收回神，小声回答：“墙后面有三个女人，石头就是她们中的一个扔出来的。”

她把她们的穿着稍稍简单描述了一下。

罗音韵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也看着那堵墙。

结合刚才的对话，她用略带戏谑的口吻说，“难道是，霸道皇子囚禁小娇妻？”

她看起来很兴奋，脸上再次出现好奇的笑容。

陆羽没有笑，也没有做任何反应。

对她而言，中间的墙是隐形的，当着人面说这些，她觉得不太合适。

许是罗音韵也觉得不妥，转移了话题：“你能看到脸和衣服细节吗？”

陆羽回答：“看不到，她们身上罩着一层模糊的光。”

“我问她们一下，”不等陆羽有任何回应，罗音韵朝里面的人问，“你们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我叫罗音韵，她叫陆羽，我们交个朋友。”

陆羽有些无奈地听着。

罗音韵丝毫没有注意到陆羽，她侧耳倾听，生怕错过什么动静。

没有回复。

也没有人发出任何警示的声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短短十几秒，陆羽感觉过了一辈子。

“我根本不需要朋友。”里面传来‘咯咯’的笑声，听起来有点怪腔怪调的。

陆羽转过头，朝罗音韵看一眼。

罗音韵眉头紧蹙，一声不吭，眼中带着一片茫然。

陆羽确信罗音韵被惊了一下，或许，她的内心已经乱了阵脚。

水下声音再次响起：“你俩糊弄不了她们。”

这时，里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朝大门方向跑过去。

“把衣服穿起来，赶紧离开。”水下声音忽然出声。

陆羽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音韵，快回去。”

罗音韵不明其意，但还是穿上衣服。

两个人几乎同时掐了一下大腿，回到客厅。

陆羽看一眼画作方向，又看向罗音韵，松了一口气。

罗音韵端起桌子上的杯子，拿杯子的水颤抖的厉害。

陆羽迟疑了一下，问：“你没事吧，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罗音韵喝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我好多了，”她说，一瞬间，她似乎又恢复了神采。

陆羽稍微放心了一些。

“我先走了。”罗音韵转身朝外走。

陆羽跟着过去，又追问一句：“你真没事？”

“没事，”罗音韵忽然呢喃一句，“她们就不该出来，应该永远待在里面。”

“那三个人吗？”陆羽不解地问。

罗音韵答非所问：“不要送了，我自己能走。”

说着，她打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