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书名:武者:开局许婉儿保送 作者:星星5520
第七十五章
听到这句话,一直立在门口的景明德,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酸涩涌上鼻腔。
血缘这东西,有时候比纸还薄。
景玉山对亲生儿子向来严苛,动辄打骂,却对眼前这毫无关系的小女孩视若珍宝,还要拉着爷爷一起捧在手心宠着。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站在一旁的景明德心里五味杂陈,甚至生出几分荒谬的自嘲:若是亲爹不如外人亲,那这儿子不当也罢。
“明德,去给为父沏杯茶。”
一声低沉的吩咐打破了沉寂。
“得嘞,父亲!”
景明德答应得干脆利落,脚步轻快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端着茶盏小跑过去,恭恭敬敬地递上,随后便乖顺地退至门边,像尊雕塑般死死盯着前方的少女,目光灼热而专注,完全看不出半点宗师强者的沉稳风范。
方灵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嘀咕。
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真是该死的顽固,哪怕理智在抗拒,肢体却诚实地执行着那些卑微的动作。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若是下次再如此没骨气地听话,绝不原谅自己。
“明德啊。”
“父亲请说……”
“没事,就是随口唤你一声。”
“哦,好的父亲,若有吩咐您尽管开口。”
景明德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只要父亲还肯在他身边,哪怕是继续打骂也是好的。
只要那份羁绊不断,哪怕被打成残废、骂聋耳朵,他也甘之如饴。
角落里,方灵有些茫然地伸出双手。
下一秒,一只形如枯枝的老手轻轻搭在了她细腻如玉的手腕上。
触感冰凉,却在接触的瞬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奇异共鸣如潮水般涌来。
景玉山猛地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狂喜与震惊。
“父亲,结果如何?”
景明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声音都变了调。
“哈哈哈哈!”
苍老的笑声震得屋内空气都在颤抖。
景玉山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惊讶吗?不可置信吧?找了整整几十年的人,突然就在眼前!是不是觉得像在做梦?”
他指着方灵,语气笃定:“告诉你们,这不是梦。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家小机大爷的神通。”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意味:“那当然,本大爷出马,一个顶俩。”
然而,预想中的欢呼并没有到来。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像冰水浇头:“她不是……”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小机的声音再次炸响,这次带着明显的恼怒和急切:“什么不是?我家主人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这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测错了?不行,必须重新测一遍!”
但这番激烈的辩解,除了方灵能听见外,无人知晓。
方灵指尖微颤,眼神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是与非,不过是外界赋予的标签。
若非真命天子,她方灵也不会勉强依附。
“父亲,要不您再仔细看看?”
景明德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总觉得自家老爹刚才的结论太过草率,毕竟这少女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是其他方姓之人绝无仅有的。
“怎么?你不信我?”
景玉山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我的话你也敢怀疑?在这件事上,我岂会马虎大意?”
训斥完儿子,他转过身看向方灵时,脸上的威严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讨好的温和,语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灵指尖摩挲着那块特制金属方牌,涅盘的暗纹在掌心微微发烫。
这老家伙的眼神倒是毒辣,可惜用错了地方。
景家内室,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景明德死死盯着父亲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
他不懂。
明明一眼就能看穿方灵并非那个“天命之人”
,为何还要费尽心机送出涅盘信物?更离谱的是,临走前竟然还留下了一瓶治病的药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施恩?
“爹,您这是……”
景明德声音有些发颤。
景玉山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甩下一句:“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那种避而不谈的态度,像是一堵冰冷的墙,将儿子的疑惑彻底隔绝在外。
景明德握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
他太了解父亲了,这种反常的仁慈背后,绝对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算计。
但既然父亲不说,他便只能猜。
护送出城时,护卫们小心翼翼地将那瓶白色粉末收好。
景明德站在高处,望着方灵离去的马车,眉头紧锁成川字。
此人究竟什么来头?为何父亲宁可得罪潜在的敌人,也要放她走?
与此同时,混乱之都外的荒野上。
方灵坐在一块青石上,对着手里的金属牌子发呆。
“不是要找的人,给个屁的信物啊!”
脑海中,小机的咆哮声简直要把天灵盖掀翻,“主人!我小机纵横古今,算无遗策,难道还能错?”
“闭嘴,吵死了。”
方灵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语。
“我不服!”
小机愤愤不平,“我说她是涅盘继承人,就是!结果呢?连个入门资格都没混上!我现在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出了bug,导致我的预知能力失灵了!”
“也许是你老了,记性不好了。”
方灵调侃道,随手将方牌抛起又接住,“再说了,没身份就没身份呗,大不了咱们另辟蹊径。
你看,这不还白捡了个宝贝吗?”
“宝贝?一块废铁!”
小机嗤之以鼻,“我要的是地位,是权力,是掌控全局的感觉!现在倒好,从‘预言家’变成了‘路人甲’,我这一世还有什么奔头?”
方灵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要是事事都如你所愿,那多没意思。
有点挑战性,才配得上我方的名字,不是吗?”
见主人这般洒脱,小机愣了一下,随即那股子倔劲又上来了。
“不行!我必须证明我不是废物!”
它咬牙切齿,“这次失误只是意外!等到……等到那个什么‘灵病’爆发的时候,就是我小机大显身手,打脸所有人的时刻!”
“灵病?”
方灵动作一顿,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这个词,她从未听过。
“既然主人已决意让涅盘化作阴影中的利刃,老奴便知足了。”
景玉山面前的黑影微微佝偻,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忠诚。
“这是您的机缘,亦是老奴洗刷旧耻的唯一途径。
但请大人铭记,从今往后,涅盘的眼中只能映出您一人的身影。
若有二主,便是背叛,请大人责罚。”
他顿了顿,语气
只有待在黑暗里,由大人亲自磨砺,她才能真正活下来。”
方才未与方灵相认,并非无情,而是清醒。
在如今这吃人的世道,亲情是最无用的软肋。
与其让方灵拖累涅盘的成长,不如彻底斩断那层虚伪的温情羁绊。
对于涅盘而言,能留在景玉山身边,才是此生最大的造化。
景玉山眸底寒光乍现,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景明德、景明智即刻入内议事。”
夜色深沉,景府深处。
两兄弟推门而入时,神色间皆带着几分错愕与不满。
“爹?”
景明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眉头紧锁,“咱俩刚从前厅出来,怎么又要召见?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会儿功夫补觉。”
旁边的景明智也忍不住低声嘟囔:“哥,爸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大半夜的折腾人。”
“谁知道呢。”
景明德心中腹诽,嘴上却不敢造次,“等见了面再说吧。”
他暗自咬牙,自己不过是比弟弟晚回房片刻,就被父亲强行召回,连口水都没喝上,这老头子真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然而,当两人站在景玉山面前时,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抱怨。
景玉山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气息暴戾至极。
“即日起,启动一级战备状态。”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屋内炸响。
“三日之内,我要让混乱之都里的‘老鼠’全部绝迹。”
景玉山一字一顿,眼神如刀:“一个不留!”
景家兄弟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父亲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要动真格的了。
甚至……情况已经恶化到刻不容缓的地步了吗?
“爹,”
景明德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如此大规模的动作,就不怕那些老鼠狗急跳墙,联合起来对抗我们吗?”
“放心。”
景玉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仿佛早已看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