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早餐
书名:傅医生的大明星老婆 作者:第六甜甜
第五十四章 早餐
第二天早上舒伊南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她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一会儿没摸到,才想起来昨晚手机落在客厅茶几上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她眯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七点零三分。
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食物翻动声,还有油煎东西时那种细密的滋啦响。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蓬在脑袋上,发尾沾了昨晚没来得及换的戏服领口上的胶水味道。她在床边坐了几秒钟,趿着拖鞋往外走。
客厅里被早晨清冷的光铺满,窗户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傅川柏站在小厨房的灶台前,背对着她,身上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棉质长袖,袖口挽到小臂中段。他左手扶着锅柄,右手拿着一双长竹筷,正不紧不慢地把锅里的饺子翻面。平底锅里的油热得恰到好处,饺子底部已经煎出一层浅浅的金黄色硬壳,边沿微微翘起,透着一点焦香。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出声,看他的动作。他翻饺子的时候手很稳,筷尖夹住饺子腰腹的位置,轻轻一翻,另一面就平平地贴进油里,既没溅油也没破皮。平底锅旁边的台面上搁着她昨天煮面用过的那个小锅,里面已经烧好了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毛绒拖鞋,左脚那只耳朵歪了半边。她没接话,走过去从背后揽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他后背隔着棉布能感觉到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不是酒店配的那种沐浴露,应该是他自己带的。
她松开手,往旁边退了半步。他从碗橱里拿出两个白瓷碟子,一个倒了醋,一个倒了酱油和辣椒油。舒伊南看着他把调料碟摆好,动作自然得象在自己家。
她夹起来咬了一口。饺子皮煎得刚好,底部脆硬,上部筋道,咬破之后肉馅的汤汁渗出来,有葱姜的清香,还有一点点花椒的麻。她嘴里含着东西不好说话,冲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他把剩下的饺子也挨个夹出来码进碟子里,关了火,又从小锅里倒了杯开水。然后他在她对面坐下,也夹了一只饺子。两个人隔着桌上那一碟热腾腾的饺子,蘸着各自的料碟安静地吃了大半。
她把最后一口开水喝完,杯底留下两粒泡发过的桂圆肉。她用手指捻起来吃了,走到水槽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把锅碗冲了。他洗碗的动作很节省水,水流不大,冲一道就关掉,不象她习惯把水龙头开着从头淌到尾。她注意到了,把水龙头拨小了一些。
收拾完厨房,助理在微信上发来消息说今天上午的戏推到十一点了,让她多睡会儿。今天的戏是一场跟男二号的对白戏,情绪不重,台词她昨晚已经背熟了,翻了一遍觉得没问题,把剧本扔到一边。
傅川柏从帆布袋里掏出来一本书,也坐在沙发上,靠在她旁边的扶手上。他翻书的时候没声音,偶尔用食指顺着字行划过去,她瞥了一眼封面,是讲经方的,竖排繁体字,页码已经折了角。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老街上的汽车喇叭声和导游举着小旗子喊话的声音,隔着窗户玻璃显得很远。
她靠过去把腿伸到他膝盖上。他一只手仍然扶着书,另一只手搁在她小腿上,没动。她穿着一条灰色的家居裤,裤管宽大,他的手掌隔着棉质面料复在她腿侧,温度一点一点透进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那边的人语速很快,听筒。,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空出手来在手机屏。有个人
她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把腿从他膝盖上收回来,起身去厨房给他那杯水续了热的。他打完电话,水杯已经。排班调到周三,多出来一个班没人替。
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当演员的本来就习惯行程变动,她自己拍戏也经常临时加戏改通告,这种事她太知道了。她在沙发里重新窝下来,把腿蜷起来抱着膝盖,看着窗户玻璃上那一层慢慢消散的水汽。
他合上书,站起来去玄关拿外套。她换了件厚卫衣,戴了一顶棒球帽压住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两人出了门,沿着老街上早市的人流往南走。晨间的横店老街上人不少,有赶着去片场的群演穿着戏服蹲在路边吃包子,有拉着道具箱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地从身边骑过去,空气里弥漫着早点摊炸油条和蒸包子的味道。
她带他去的是街口那家卖老鸭粉丝汤的小店。店面不大,门口支着两口大锅,白汽蒸腾着飘上去,跟早晨的雾气混在一起。
两碗粉丝汤端上来,汤色奶白,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他家鸭血是自己做的,特别嫩。
。你上次拍完哭戏那天晚上要是来喝一碗这个,比喝热水管用。
她觉得这个类比有点歪但又好象没毛病,笑了一声没反驳,低头喝汤。筷子在碗里捞粉丝的时候他伸过手来把她碗里漂着的那片姜夹走了,搁在自己碟子边上。她愣了愣,然后什么都没说,继续吃。
吃完出来的时候街上人更多了。有举着应援牌的粉丝在路口张望,大概是哪个剧组的演员今天有外景通告。舒伊南把帽檐压低了些,傅川柏走在她外侧,挡着大部分人流的方向。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人群往回走,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她手机响了,是助理催她化妆。
她挂了电话,站在酒店大堂门口,转过身来面对他。上午十点多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眼睫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颧骨上方。你回去再歇会儿,中午想吃什么?
他看了
两个人沿着老街往东走。路边有剧组搭了一半的布景,假树假山堆在墙根下,一群工作人员正在往上面刷绿漆。走到片场门口的时候助理已经等在铁栅栏边上,远远看见她就招手。舒伊南站住脚步,转过身来,他看着她的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人群的缝隙里伸手柄她外套侧面那颗歪了的扣子系正了。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她衣襟前停留了几秒,然后松开,退后一步。
她进了铁栅栏。走了几步回过头,他还站在原地,深灰色的外套站在一群穿荧光马甲的工作人员中间。见她回头,他没摆手,也没说话,就只是站在那,象一棵在风里不太动的树,安安静静地原地立着。
她转身往里走了。化妆间里助理已经准备好了粉扑和假睫毛,?他可真有意思,站门口跟门神一样。
她睁开一只眼睛,从镜子里的倒影看着门口的方向。铁栅栏外面那抹深灰色已经不见了,人群来来往往,道具车拉着假山石从街口驶过去。他下午就走。
下午那场戏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卸了妆换了衣服出来,路过道具组的时候看见他们正在搬运一块巨大的泡沫假山石,后面跟着几个群演穿着铠甲摇摇晃晃地走。她走出片场大门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往酒店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掏出手机。微信对话框里傅川柏的最后一个头像下面多了一条新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早上摘下来扔在茶几上的那对耳环,她今晚拍夜戏要用结果忘了带。耳环旁边搁着一杯水,水杯底下压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两行字,字迹是她熟悉的端正沉稳:
照片下面。开到服务区给你打电话。
她站在片场门口的路灯底下,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路灯光从头顶泄下来,把她垂落的发丝染成暖黄色。夜风从老街那头灌过来,带着晚市炒菜的油烟气和初冬夜晚特有的那种干净的冷。
她把手机揣进外套兜里,转身往街口那家粉丝汤店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两个字:
发送。她把手机塞回去,双手插进口袋,往那锅白汽升腾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