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萤火虫

深夜，枝叶婆娑，露水正沿着叶脉缓缓滑落。

司黎的手腕被扣在枕侧，指节蜷了蜷，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

“放…”

司黎上气不接下气挤出一个字，话音还未落，唇又被复上。

这人故意的，亲得很响。

夜深人静，那声音更撩拨耳膜。

现在自己正上演一出下半身失踪术，不是失踪，是被白壬扯下来丢开了。

司黎发颤，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垂眸下看。

这人目光灼灼，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白…壬…”

换气间隙。

咬字含糊。

白壬恋恋不舍松开。

“阿黎说什么。”

司黎瞳子涣散得厉害，张着嘴，整个腮边，眼尾泅出胭脂色。

“哼……混蛋。”

白壬轻舐眼尾，爱抚脸颊，指腹移转，拂开额边湿发。

“阿黎头发都湿了。”

温热指尖猝不及防复盖上脸颊，在这寂静无声的夜色里，那感觉不象肌肤相触，像冬日里的静电，烫一下，电一下，细密酥麻感从接触点炸开，传遍全身。

司黎指腹微蜷，伸手推了又推。

此刻自己就象是那种油炸麻花，咬一口酥的，嚼一口脆的。

“住手，快松开！”

白壬目光从眼尾勾绕至耳垂。

“阿黎，在这个位置如何。”

“不……”

“这里吗？”

“混蛋！！！”

“阿黎居然还有力气，看来还不够。”

“呜呜呜……不，我错了。”

“阿黎不是喜欢上面？”

“不…没…我错了，我不……”

司黎说得语无伦次，挣扎得厉害。

越挣扎，越难受。

“阿黎乖，叫老公。”

司黎死咬着唇就是不开口，白壬笑着拿出一瓶酒，抿了一口，对嘴给他喂下。

浓郁酒香呛得司黎咳了一瞬。

被白壬压着，酒液直灌喉咙。

司黎脸烫的厉害，疯狂粘贴白壬掌心。

馥郁玫瑰香喷薄而出。

白壬粘贴他颈侧，耳鬓厮磨。

夜幕笼罩，水汽渐浓。

晚间露水开始凝结。

风一吹，花枝摇曳，莹光点点。

水珠三两汇聚到一起，成了大水珠，花瓣不堪重负，水开始滴落到旁边撑着它的叶片上。

隐藏在草叶下世界也醒了。

一点点绿光从花海里飞出，起初就零星一两点，不到十分钟，闪铄的绿光越来多。

漫天流萤，铺满花海。

白壬在帕上擦手，坐起身，圈住司黎骼膊。

“阿黎，快瞧瞧，萤火虫。”

司黎还没缓过来，头趴在白壬胸口喘息，一呼一吸间，浓郁酒味混杂着信息素味道，熏得他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嗓子干，身上烫，哪里还……

司黎委屈得不行，蹭开白壬领子，噬在他锁骨上。

刺痛传来，白壬垂眸瞧着正埋头在那处啃咬。

司黎有两颗虎牙，尖尖得往皮肉里磨牙。

白壬能感觉出来，司黎手下留情了，就最先咬上那下很重，后面咬几秒又舔一下。

象是怕咬伤你，又有些生气的小猫咪。

咬一口还给你舔舐伤口。

白壬揉了揉他脑袋。

“阿黎，怎么这么乖，想亲，想要。”

这句话清淅落入司黎耳朵，就连磨牙般啃咬都停了。

“白壬，你个混蛋。”

“好好好，我混蛋，阿黎消消气，你瞧瞧这里好看吗？”

“我不是小孩子。”

“阿黎现在需要哄。”

司黎有些别扭从他怀里抬眼，怯生生，湿漉漉的，脸颊还带着红晕，比四月红茶花都秾丽。

抬眼间，一只萤火虫，正巧落在他白壬发丝上。

莹绿光芒从尾部一闪一闪。

司黎伸手过去罩住，手指蜷住，曲起，双手合拢，献宝似得捧到白壬跟前。

“白壬，我抓住了只萤火虫。”

“恩，我看到了，阿黎好棒。”

司黎撇嘴：“我感觉你在哄三岁小孩。”

“对啊，我家阿黎也才22，有人说情侣之间，年长的一方年龄减去对象年龄，等于对象实际年龄，所以我家阿黎三岁。”

司黎认真听完：“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过。”

“我说的。”

“你怎么成天胡言乱语。”

白壬瞧着他扣紧的指腹，一抬手，水球在空中圈了一圈，网罗不下百只萤火虫。

“阿黎喜欢，用生态银把它们装起来，咱们离开莫塔克星时也能带上。”

司黎凑近水球看了看，摇头，摊开手，本来在手心乱撞的萤火虫当即飞了出去。

“我是挺喜欢的，在联邦星域可能看不到这样有生机的风景，这些萤火虫有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

刚才我就抓了那么一小下，这个小小的生命，在我掌心横冲直撞。

它在渴望自由。”

司黎抬眼，“向上的生命力，比封存的永恒更加绚烂。”

漫天萤火，偶有绿意，点亮那双银眸，像沉静的月光，跃动起自由的旋律。

白壬把水球送到他跟前，“那我就和阿黎一起看一场自由之舞吧。”

司黎懂了他的意思，指尖戳上水球，哗啦一声碎掉。

白壬抬手，水如同绸缎一般在空中舞蹈，脱困而出的萤火虫，冲天而起，绿光闪铄，重新回归自己大部队，随风而舞。

“白壬，我们该从莫塔克星出去了。”

白壬点头：“的确，明天和阿斯瑞商讨一下，咱们去探索地下实验室。”

司黎侧目：“你有线索？”

白壬摇头：“还有点模糊，得找阿斯瑞确认。”

司黎抿唇：“那你出去准备去哪里？和阿斯瑞一起走还是？”

白壬揉了揉司黎脑袋。

“我想和阿黎走。”

司黎眸子瞪得老大，“你想和我回家？我怕你走在街上联邦民众都能对着你丢烂菜叶。”

白壬叹息：“我在你们联邦名声已经到那种地步了。那司议长会不会直接把我扫地出门。”

“我靠，白壬，你还想登堂入室，你想被打死别连累我。”

白壬凑近司黎脸颊就是一口：“阿黎不护着我吗？”

“护个头，我又不是恋爱脑，父亲和暧昧对象还是父亲重要，更何况，我和你……”

司黎想了半天。

“要是被发现，是能让星网崩溃程度，你也知道，咱们星网算力顶天，几百年都没崩过，你该知道咱俩真在一起，轰动程度不亚于，星兽取代人类。”

白壬咋舌：“所以阿黎就没想过带我回去，没想过公开，准备和我地下情。”

“别说那么难听，咱们还没有情。”

白壬冷脸：“你又准备划分界限。”

司黎赶紧摆手：“没有，咱们该有个互相了解过程。”

“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能了解的。”

司黎：……

白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