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李响康复出院
书名:狂飙:高启强从地狱来 作者:季羡林语堂
第七十章 李响康复出院
京海市人民医院,一间极其普通的单人病房里,李响正在默默收拾着生活用品,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
他已经在这间白色囚笼里关了大半年,伤的那样重,愣是被安长林从死神手里夺了过来。
“不计成本,不计代价,务必救过来!”
“他要是出半点意外,我拿你们是问!”
这是医生们最近听到的,频率最多的话了,这位京海市公安局的局长,把手里的权力发挥到了极致。省里甚至国内有名的各科专家,几乎都被他请了过来,为这个叫做“李向阳”的年轻人操刀,众专家合力把稀碎的骨架,模糊的血肉,又拼成了一副完整的人形。
顶级医疗资源的倾斜,让原本结局可能是一辈子卧床的植物人,变成了如今能走能跳的大活人,尽管拿不了枪了,跑起来的腿也有点畸形,但比起半死不活,李响已经很知足了。
上天给了他重生的二次生命,安长林则赋予了他第三次人生,何其幸运。
李响翻了翻床尾挂着的厚厚病历本,病历本上写着“李向阳”三个字,李响不禁失笑出声:“呵,安局还真是会起名字,李、向、阳,向阳而生,行,以后我就叫李向阳。”
“嘀咕什么呢?哎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都怪花店老板……”安欣一脚踢开病房门,双手费力地抱着一大捧花就冲了进来,尽管花束遮挡住了安欣的脸,但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他很雀跃。
李响听到便下意识一转身,却被吓的连连后退:“你你你干什么!这都什么!”
安欣从向日葵后面探出一个脑袋,龇牙咧嘴:“嘿嘿,花店老板说李向阳这个名字,最适合送向日葵了,向阳而生,追逐希望,怎么样?这难道不比送什么‘粉骨碎身全不怕’的竹子强吗?怎么,你不喜欢吗?”
李响闭上眼睛,揉着眉心,很是无奈:“花店老板有没有告诉你,送花就送花,哪有人送带瓜子的向日葵?嗯?你这还全都是向日葵,你可真行。哪个花店啊,下次别去了。”
安欣哪管这个,十几二十株结籽的向日葵就被强行塞进了李响怀里。
“你……你可真行!”李响放下病例本,吃力地抱紧了向日葵,顿时感觉胸腔有点堵的慌。
安欣推开了李响,乐颠颠地替他收拾起行李,嘴里哼着听不清歌词的小调,活象个操持家务的小媳妇儿。
李响抱着向日葵,自觉站在一边,看着忙忙碌碌的安欣,一下就乐了:“哎我说安欣,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这可不象你。”
“你这是在侮辱我,我多勤快,小钰可是知道的!”安欣头都没抬,自顾自叠着被子。
“哟,孟钰还没甩了你?啧啧,她真是个大好人。”李响摘下一粒瓜子扔进了嘴里,嚼了几口又嫌弃地吐了出来:“生的,真难吃。”
安欣把毛巾塞进包里后,替李响背上了鼓鼓囊囊的大包,他环视一圈空荡荡的普通病房,又联想到自己的VIP病房,以及乌泱泱的探视者,一股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
“响,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受苦了。”安欣眼圈通红,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不住不让眼泪掉出来。
李响是什么人,他当然清楚安欣在想什么。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安欣,漆黑的眼眸里,倒映出安欣泛着白丝的头发。
“你我之间,无需多言。”李响依旧紧抱着向日葵,昂首阔步,保持着警察的威严,走出了这间困了他许久的牢笼。
安欣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小钰的时候都没这么多眼泪。
“响,等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坐在安欣的车里,静静地享受着医院外久违的新鲜空气,没有消毒水的清新空气。
圆日渐斜,晚霞漫天,红彤彤,金灿灿,落日还残留着馀温,照得李响心里暖洋洋的。
安欣看着李响这副极其享受的模样,又联想到冰山下的大手,只觉得后心发凉。真正的魔爪还没有现身,李响还只能叫做李向阳,生而为人,却不能做自己,该是多么煎熬痛苦。
甚至,他明明还活着,却已经立了墓碑。
金红色的夕阳打在李响的脸上,化出一抹淡淡的光晕,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不真实。安欣下意识朝李响的脸探过去,嗯,是真实的触感,还有温度,是活着的李响。
李响本来闭着眼睛,正享受着馀晖,享受着晚风,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了脸,他连眼皮都没抬,张嘴就骂:“好好开车,动手动脚干什么!”
安欣吓得一缩脖,被李响骂的有些发怵,这家伙,住了几天院,个子没长,脾气倒长了不少。
又过了一会儿,李响还是闭着眼睛安静晒夕阳,安欣只觉得有些烦躁,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家伙为什么只会闭目养神,跟我说说话不行吗?
“哎!”安欣突然长叹一口气,很是做作。
李响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安欣一眼:“你在发什么骚?”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安欣摇头晃脑,竟然装起了文化人。
“哎哎哎,我说你大学是塞钱进去的吧?那叫驱车登古原,什么古墓。”李响白了安欣一眼,扭过头去,任凭落日馀晖洒在自己的脸上,贪婪地享受着夕阳最后一点馀温。
安欣见李响终于搭理自己了,那叫一个激动:“可咱们这趟,去的就是墓地啊!”
李响眉头一皱,马上转过身,一脸不可置信:“什么意思?我刚出院,你就带我去墓地?安欣,你安的什么心?”
安欣咧嘴一笑,不往下说了,就是故意吊着李响胃口。
李响一挑眉,看着安欣这副贱兮兮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伙要什么屁。他干脆双手抱胸,找了舒服的姿势,躺好,又闭上了眼睛,嘴里飘出一句:“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夕阳无限好,黄昏又黄昏。某人,学着点,别老这么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