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任重道远

高启强说过，要小心赵立冬，看来果然没假，还没查到他头上，赵立冬就自己蹦出来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在市领导的施压下，徐江之死，警方很快就结了案，定性为黑社会火拼，嫌犯双双毙命。

徐江的死，给京海带来的喧嚣，很快就被明星的花边新闻压下去了，因为人们发现，少了一个徐江，又有张江、李江，日子过得还是喘不过气来，所以死一个又有什么用呢？

警方匆匆结案，安欣却仍旧觉得疑点重重，光是那把九二式，可以查的就太多了，不过这把九二式没有公之于众，也被市领导压了下来。安欣有些想不开了，他觉得他的理想被沾污了。

夜晚，安欣和曹闯一起下班，两人走在霓虹闪耀的大街上，并肩慢行。人来人往，来去匆匆，两个箫条的背影，淹没在人流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师父，为什么徐江的案子不让查了，就因为牵扯到领导吗？”安欣看着嬉闹的人群，有些落寞。

曹闯只是低头一笑，一脚踢开了路边的快餐盒，“查？怎么查？省里扫了这么多年黑，你见过哪个领导落马了？”

“师父，有人告诉我，公安有内鬼，我一开始也不相信，直到看到了那把九二式。”

安欣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他没注意到身边的师父，曹闯，在他说完公安有内鬼时，脸色明显一僵。

“呵，内鬼，要是真的是鬼就好了，这年头做人实在太累了！”曹闯也长叹了口气，点上了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安欣点点头，十分理解师父，这年头做人确实累啊。他的师父在一线都多少年了，孟叔，安叔，早已身居高位，而他师父曹闯还只是个刑警队长。

“师父，那徐江的案子就不查了吗？真的这么不了了之？”安欣还是有点不甘心，他想从师父这里得到支持，哪怕只有一丝丝。

“你想查吗？想的话，就去啊，没人能拦的了你，你安叔和孟叔不会看着你出事的。”曹闯猛地嘬了一口烟，烟丝燃尽，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拧了几脚。

安欣什么性格，曹闯十分清楚，如果能栽在安欣手里，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霓虹灯不厌其烦地闪铄着，烧烤摊上的红男绿女，一波接着一波，而烧烤摊的老板只关心原材料价格涨没涨，至于徐江是谁，又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并不在意。

电视新闻上，赵立冬在煞有介事地跟群众道歉，接着就是公安局对徐江一案的案情通报。

高启强按掉遥控器开关，不想再看。有的人，不管自己重活几世，都还是想弄死他。

高启盛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下巴，额头冒着细细的汗珠，脑中思绪乱飞。他之前还心有馀悸，忐忑不安，因为徐江父子都是死在了自己手上，他的双手已经沾满鲜血。

可是，为什么大哥一点都不慌，反而胸有成竹？而且，大哥的手法相当熟练，心态相当平稳，就算面对警察，竟然也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非常坦荡。

高启盛觉得自己大哥突然变得好陌生，他回想着最近的点点滴滴，总觉得大哥突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人。

高启盛又联想到过年时，大哥情绪的过分激动，以及突然让他跪在父母牌位前发誓的情景，不要碰毒品？为什么特意警告自己不要碰毒品呢？

“小盛，想什么呢？”高启强走到高启盛的面前，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钥匙，准备出门。

高启盛被这么一喊，顿时吓一个激灵，连忙摇头：“没想什么，就是徐江的案子终于了结了，挺高兴的。”

高启强一声轻笑，“呵，徐江的案子才刚开始，安欣不会放弃的，你我都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好了，我去给小兰送午饭，你待会儿吃了饭去带着老默熟悉一下鱼档。”

高启盛点点头，脸颊还在流出汩汩密汗，他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安，这种不安的感觉并不是来自于安欣对徐江案件的执着，而是高启强对待杀人的态度，自己的大哥好象隐藏着某些秘密。

高启盛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与自己朝夕相处二十多年的哥哥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知道的是，自己的大哥，肯定不会害自己，这样也就足够了。

“哦，对了……”高启强走到门口，又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弟弟，有些尤豫。

“哥，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高启盛故作淡定，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小盛，你的小灵通小卖部，挂牌再经营吧，钱的事我会想办法，总不能老是靠着街坊的善心做生意，那样不行。”

高启强背对着光，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笑意，高启盛鼻子一酸，强忍住了眼泪，乖乖点头。

一开始，他从外面带了一部小灵通，本想跟大哥合计合计再好好的开一家店，可是却碰上了小兰出事，为了筹集医药费，高启盛偷偷卖起了小灵通，好在街坊邻居们都挂念高启强的好，没人举报，反而都挺照顾他的生意。

高启强开着新买的二手面包车，直接去了刑警大队。

”高启强站在刑警大队的大门外，拨通了安欣的电话，肆无忌惮地撒着娇。

“我现在很忙，你有什么事能在电话里说吗？”安欣用肩膀夹着手机，手上正翻阅着一叠徐江案件的卷宗资料。

“哎呀，求你了，你下来嘛，我就在你们刑警队门口。”高启强不依不挠，非得让安欣下来。

“别闹，我正忙着呢，我真的很忙。”安欣轻轻呵斥了一句，却引的办公室其他人纷纷侧目，脸上都带着揶揄的邪恶笑容。

“哟，安欣，你小子可以啊，傍上哪个富婆了？”张彪朝安欣扔过去一个笔帽，笑的极其猥琐。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哄堂大笑。

安欣实在无语，跟他们解释是高启强，他们都不信，没办法，安欣只好匆匆合上卷宗，逃难似的往楼下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