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从地狱来

“砰”，高启强被一枪爆头，脑浆飞溅，血洒当场。

回首二十年，从卖鱼小贩成长为一方霸主，从叱咤风云，到锒铛入狱，再到如今的命丧黄泉，高启强他不甘心，他也很后悔。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绝对绝对不会再卖鱼了！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高启强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血水横流的腥臭卖鱼摊。

如果能重来，他要学李白，啊呸，如果能重来，他一定要做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好人。不对，他一直都是个好人，只是那些畜生拿着刀逼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了深渊。

安欣、书婷、老默、小盛……对不起，下辈子再见了！

高启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世界不再光亮。

过了很久很久，高启强发现自己还有意识，还能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哪？”

高启强只觉得身体轻飘飘，一阵阴风刮来，他就象个塑料袋被吹得漫天飞舞。他的脚下是连绵的虚无大地，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队伍。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没有日出，没有日落，有的只是无边的寂静和诡异。

高启强看着队伍里的那些人，应该算不上人了，多半是鬼魂了。

有的双腿稀烂，但仍旧保持站立姿势；有的没了脑袋，依旧麻木前行；有的甚至只剩下一条骼膊一条腿，却仍然伫立在队伍之中。

这就是无边地狱吗？

在长长的队伍里，高启强竟然还看到了不少熟人：李响、徐江、徐雷，可就是没有看到陈书婷和高启盛。

也许他们已经投胎了吧，高启强心想。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没错，是有个空荡荡的洞口，是的，他死了。

高启强一声轻笑，好似自嘲，命运还是这么不留情面。他跟着浩荡的鬼魂队伍，踏进了鬼门关。

下辈子，一定不能卖鱼了啊！这是高启强人生里，发出的最后一声感叹。

紧接着，高启强就彻底没了意识，消散在了这片虚无大地中。

“老板，这鱼多少钱一斤？”

不知过了多久，高启强被惊醒，猛的睁开了眼睛，他用肩膀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本能地回复道：“哦哦，两块钱一斤，你要哪条？”

诶？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他记得魂魄在虚无旷野中已经消散了吧，怎么现在又在卖鱼了？

他不想再卖鱼了啊！苍天啊，能听到自己的呼唤吗？然而苍天并没有回应他。

高启强只好认命，可能、大概、也许只是做了个梦？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来一条吧，要这条，看起来新鲜。”

顾客见这鱼摊老板有些愣神，便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高启强这才回过神来，笑脸相迎。

“嘿，我家的鱼都新鲜！”

高启强从椅子上起身，捞出顾客选好的鱼，麻溜地剁头剁尾，刮鳞去内脏。

“您拿好嘞，四块七，收您四块五，谢谢您，拿好慢走！”

一番劳动下来，换取了四块五毛钱。

这时，远远的，高启强就看见了唐小龙带着弟弟唐小虎一行人，不怀好意地往自己鱼摊过来。

高启强知道这些人是来找茬的，多半又是来瞎几把收费的。

不管是不是一场梦，他这次只想做个好人，好人正当防卫不过分吧。

“嘿，这小子，大哥，他竟然不跟您打招呼，好嚣张啊！”

高启强就站在自己摊位面前，手里提着一把凳子，眼神淡漠无比，这是自己曾经的心腹，也是把自己推向深渊的恶手。

唐小龙在高启强的脸上拍了拍，有些嘲弄地笑出了声：“哟，阿强，今天这是咋的啦？见着你龙哥也不打声招呼？”

唐小虎就在旁边看着，一脸不屑地嘲笑，“什么玩意儿，呸。”

唐小虎你说你笑就笑吧，你朝人家鱼摊吐口痰是几个意思，真没礼貌！这换了谁，谁能忍？

你瞧瞧，人家高启强是真的想做个好人，为什么世界非得跟他对着干？

脑海里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高启强对唐小龙一伙人的怒气值直接拉满。高启强有着二十多年混黑社会的经验，对付这些人，简直手拿把掐。

“想要等离子液晶电视是吧！想多收卫生费是吧！去特么地狱收去吧！”

下一秒，高启强抄起凳子就往唐小龙几人身上招呼。

其他人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根本没想到这个小强竟然变得这么勇了。猝不及防间，唐小龙几人都挂了彩。所有人都懵逼了，这还是高启强吗？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猛了？

其他摊位的小贩见情形不对，都是有多远跑多远，没有人想惹事上身。

这还得了，看着自己大哥被打，已经有机灵的小弟报警去了。

派出所出警速度很快，高启强和唐小龙还没对峙多久，警察就来了。

满心期待的高启强看了眼出警的警察，眼神就黯淡了，这次他没来。

“谁报的警？”

“我我我，警察叔叔，您可看见了，这家伙把我们围殴了！”

刚才报警的小弟抢着邀功，唐小龙却捂着脑袋，感觉没脸见人了。

“他一个人？围殴你们五个人？”

警察说着说着，就摇摇头笑了。此时再一对比高启强那副淡定的模样，唐小龙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吧。还有你，走吧。”

都不用警察主动催，唐小龙恨不得赶紧逃离这里，太丢人了。

高启强轻轻一笑，挠了挠太阳穴，“警察同志，他们都是轻微伤，我没受伤，就不用去了吧？”

出警这么快，估计就是旧厂街附近的派出所，安欣又不在那，他不想去。

“少废话，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警察很不友好地训斥高启强，高启强翻了个白眼，老子当年杀人的时候，你这娃娃还不知道穿多大码的开裆裤呢。

不过高启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上了警车。

这下市场里的其他人可就炸开了锅了。

“我顶，阿强么时港凶啦？”

“卧槽，阿强，牛批啊！”

“刚才是阿强把那五个仔打了是吧？我没看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