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真相（一）

“老爷！”

“大事不好了！大理寺来的捕快太厉害了！我们的人都被打趴下了！”

郝府的书房里，两个发须皆白的老者正对坐下棋。执黑子的斯文儒雅，执白子的相貌堂堂。

这两人，一个是来访友的林老爷，另一个正是郝三郎的父亲。

听闻来人禀报，执白子的郝老爷面色沉了一沉：“赵女侠没有出手吗？”

禀报的护院不敢抬头：“出手了！不过，赵女侠也不是来人对手！”

郝老爷：“”

郝老爷终于愕然色变。

追风无影赵九娘是成名多年的江湖高手，轻功暗器堪称一绝。郝家花了大把力气和银子，才留住这么一位高手。往日若有人来寻衅，赵九娘一出手就能击溃来敌。

大理寺到底来了谁？竟连赵九娘也不是对手？！

林老爷右手也是一颤，一颗黑色的棋子啪地掉落在棋盘上。

棋盘一乱，强自镇定对弈的两人对视一眼，一同长叹。

“林兄，是我对不住你！”郝老爷一脸愧色：“我养出的不肖子，在林家惹了祸，连累你了。”

林老爷苦笑长叹：“这岂能都怪三郎。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哪里经得起我那儿媳引诱。我家四郎又是个强脾气，听信瑶娘一面之词，将事情闹开了。我不得不稍作惩戒，让三郎先回汾州来。过了年，我便令人处置了瑶娘，让人将头颅送来给你稍作赔罪。你我少时相识相交，是三十年的老友了。万万不可因一个妇人闹了生分隔阂。”

“没曾想，邢州府接二连三地出命案，万知府姚巡史按捺不下去，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报大理寺。结果，大理寺派出了十个捕快到邢州府查案。我得了消息，便启程来汾州，想避开这一堆麻烦。没曾想，麻烦到底还是跟着我来了。”

“是我对不住你才对，给郝家也惹了大麻烦。”

郝老爷立刻正色应道：“你我多年老友，不必说这些。此事是因我家三郎而起，我决不能坐视不理。我家中有密道，你速速从入口进密道，先出郝家。然后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林老爷却不肯：“事到临头，落荒而逃，实则有失体面。我就在这里等着大理寺的人来。”

郝老爷有些急了，起身去扯林老爷的衣袖，硬是扯着林老爷到了书房里侧，将墙壁上的名家字画掀起，然后在墙上摸索片刻。卡吧一声，墙壁竟缓缓移开，露出可供一人出入的入口来。

“快进密道！一直向前走！”郝老爷连声催促：“外面的人我来应付。”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被重重踹开。

一道身影如风驰电掣，冲了进来。

郝老爷林老爷齐齐变色。

锵！

李云昭拔刀相对，目光锋利如刀：“谁是林老爷？”

现在就是想跑也来不及了。

林老爷深呼吸一口气，昂然相对：“老夫正是。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汴梁巡捕房李云昭，被大理寺借用前来办案。”李云昭冷冷说道：“林四少奶奶瑶娘被人残忍杀害并分尸，四肢在神仙娘娘庙的井底，身躯在石象下方。头颅不知去向。”

“根据众人口供，嫌疑最大的就是林老爷你，还有那位郝三公子。我等奉令前来，请林老爷和郝三公子随我等回邢州府。”

林老爷上前一步，将满面焦急的郝老爷护在身后：“此事是我下令，动手的是我身边几个长随，和郝家三郎无关。我随你回邢州府便是。”

郝老爷急得额头直冒冷汗，从林老爷身后出来：“是我家三郎犯错在先，事情都因这个孽障而起。我一直将这个孽障关在家中。现在我就让人将他带来，你们将三郎带走。”

李云昭冷笑了起来：“好一对有情有义的老友。为了成全你们的深厚情谊，可怜无辜的瑶娘，便要被虐杀分尸。”

林老爷自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没有半点愧色：“三郎还没成年，不懂男女之事。若不是瑶娘刻意引诱，他怎么会逾矩写诗示爱。便是写了些不妥的东西，瑶娘直接烧了便可。偏偏要将那首诗给四郎，四郎一怒之下来找我这个父亲。我只得撵走郝三郎，给我家儿子一个交代。我和郝兄三十年情谊，岂能因一个妇人反目？”

“所以，你就要杀了瑶娘？”李云昭眼眸眯了眯。

林老爷依然理直气壮：“没错，这样的搅家精不留也罢。我让人将她分尸，是不愿她死后魂魄缠着我儿或是郝三郎。四肢扔进井底，身躯压在石象下，她的魂魄就会永远被锁在神仙娘娘庙。”

李云昭身后的小岳巡捕老葛巡捕都听不下去了，咬牙怒道：“杀人分尸，残忍至极！”

“哪来的脸说这些！呸！”

“林老爷，瑶娘的头颅到底在何处？”李云昭按捺住心里的杀意，冷然追问。

“瑶娘死后，头颅被用石灰炮制，送到了郝府里。”林老爷坦荡得很：“以此向老友父子两个赔罪！”

郝老爷愧然接了话茬：“那颗头颅，我看过之后，就直接让人埋在后院牡丹花下。我家三郎胆子小，见了肯定会做噩梦。所以没让他看。”

这两人还有情有义上了。

全程参与破案追凶的孙捕快，忍无可忍：“不必和他们罗嗦废话了，直接拿人吧！”

周捕快咳嗽一声：“我来之前，姚巡史特意嘱咐，不可冒犯唐突林老爷。虽说这一案和林老爷有些牵扯，我们也该躬敬些诶哟！”

腹部忽然被重重肘击一下。

周捕快疼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孙捕快揍过周捕快后，大步上前，将林老爷“请”了过来。从怀中取出结实的绳索，麻利地捆住林老爷的双手，顺便塞一块棉布将林老爷的嘴也堵上。

“我们去找郝三郎。”老葛巡捕小岳巡捕冲了出去。

那两个大理寺捕快，上前将郝老爷也绑了。

李云昭沉声下令：“请郝老爷在前带路，我们先去后院牡丹花下寻出瑶娘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