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耿妈看出不对劲

出发去见傅皞靳父母的那天早上，耿云矶醒来的时候，发现旁边已经空了。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

不是说好八点起床吗？

她起床洗漱，走出卧室，发现傅皞靳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西装穿好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那张他准备了很久的“台词”清单。

看到她出来，他停下脚步。

“醒了？”

她点了点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傅皞靳，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他说：“睡不着。”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西装毕挺，皮鞋锃亮，连袖扣都戴好了。

“你这是……准备去领奖？”

他愣了一下。

“不好看吗？”

她摇了摇头。

“好看。太好看了。”

他松了口气。

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别紧张。有我呢。”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我知道。”

八点半，他们出门了。

傅皞靳的父母住在京都郊区的一个老小区里，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

路上，他一直握着她的手。

手心有点汗。

她握紧他的手，没说话。

车窗外，风景飞速后退。

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楼房，最后变成一片片农田。

九点半，车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小区很旧了，墙面斑驳，绿化也有些杂乱。但收拾得很干净，楼下还晒着被子。

傅皞靳熄了火，看着她。

“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进单元楼。

楼道很窄，光线有点暗。

爬到三楼，他停下脚步。

门牌号：302。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按了门铃。

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家常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是傅皞靳的妈妈。

她的目光先落在儿子身上，然后立刻转向耿云矶。

“哎呀，来了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耿云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家具是老式的，但一尘不染。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点心，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傅妈妈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哎哟，比电视上还好看！瘦是瘦了点，但好看！”

耿云矶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好。”

傅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还叫阿姨？叫妈！”

耿云矶愣住了。

傅皞靳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妈，你悠着点。”

傅妈妈瞪了他一眼。

“悠什么悠？我儿媳妇，我叫她怎么啦？”

耿云矶反应过来，连忙说：“妈。”

傅妈妈笑得更开心了。

“哎！好孩子！”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

个子很高，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傅皞靳的爸爸。

他看了耿云矶一眼，点了点头。

“来了？”

耿云矶连忙说：“叔叔好。”

傅爸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在沙发上坐下。

傅妈妈在旁边说：“他话少，你别介意。心里高兴着呢。”

耿云矶点了点头。

傅皞靳把礼物拎进来，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爸，这是给你买的围棋，还有颈椎按摩仪。妈，这是云矶给你挑的丝巾，还有护肤品。”

傅妈妈接过丝巾，眼睛亮了。

“哎呀，这颜色好看！”她看着耿云矶，“是你挑的？”

耿云矶点了点头。

傅妈妈更高兴了。

“有眼光！我就喜欢这种颜色！”

傅爸爸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那副围棋，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傅妈妈拉着耿云矶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

“你们吃饭了吗？”

“路上累不累？”

“饿不饿？我做了午饭，一会儿就好。”

“你们住的地方习惯吗？”

“他有没有欺负你？”

耿云矶一一回答着，心里渐渐放松下来。

傅妈妈比她想象中热情得多，但那种热情很真诚，让人舒服。

傅爸爸话确实少，但偶尔会看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打量，却没什么恶意。

傅皞靳坐在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

手心已经不冒汗了。

午饭很丰盛，摆了满满一桌。

傅妈妈一边给耿云矶夹菜，一边说：“多吃点，你太瘦了。小傅会不会做饭？他要是不会，你告诉我，我骂他。”

耿云矶笑了。

“他会做。做得很好吃。”

傅妈妈看了傅皞靳一眼。

“真的？”

傅皞靳点了点头。

“会一点。”

傅妈妈满意地笑了。

“那就好。男人就得会做饭，不然老婆跟着受苦。”

傅爸爸在旁边默默吃饭，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耿小姐。”

耿云矶愣了一下，连忙说：“叔叔，叫我云矶就行。”

傅爸爸点了点头。

“云矶，我问你个问题。”

她心里一紧。

“您说。”

傅爸爸看着她，眼神平静。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耿云矶愣住了。

傅皞靳在旁边说：“爸——”

傅爸爸看了他一眼。

“我问她，没问你。”

傅皞靳闭嘴了。

耿云矶深吸一口气，说：“叔叔，我们现在都忙，可能还要再等等。”

傅爸爸点了点头。

“等可以，别等太久。”

傅妈妈在旁边打圆场。

“哎呀，你爸就是着急抱孙子。别理他，你们按自己的节奏来。”

耿云矶笑了笑。

“谢谢妈。”

傅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这孩子，嘴真甜。”

吃完饭，傅妈妈拉着耿云矶去厨房洗碗。

傅皞靳想跟过去，被傅爸爸叫住了。

“你留下，陪我说说话。”

傅皞靳看了耿云矶一眼。

她冲他点了点头。

厨房里，水声哗哗的。

傅妈妈一边洗碗，一边跟耿云矶聊天。

“云矶啊，小傅等了你十五年，这事你知道吧？”

耿云矶点了点头。

“知道。”

傅妈妈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倔。那年暑假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后来我才知道，是在桐镇认识了一个小姑娘。”

她的眼框有点红。

“后来每年暑假他都回去，说是去看外婆。其实我知道，是去找你。”

耿云矶的眼框也酸了。

“妈……”

傅妈妈擦了擦眼角。

“后来他考到京都，我说你考这么远干嘛？他说想来看看。我知道，他是来找你。”

“再后来，他进了演艺圈，越来越忙。我问他不累吗？他说不累。我知道，他是想让你看到他。”

傅妈妈转过头，看着她。

“这孩子，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

耿云矶的眼泪掉下来。

傅妈妈伸手，帮她擦了擦。

“别哭。我不是怪你。我是高兴。他终于等到了。”

耿云矶点了点头。

傅妈妈继续说：“他带你来之前，紧张了好几天。你知道他干嘛吗？”

耿云矶愣了一下。

“干嘛？”

傅妈妈说：“给我和你爸打电话，问我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让我们千万别为难你，不然他跟我们急。”

她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从来没这样过。”

耿云矶的眼泪又下来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傅妈妈忽然问：“云矶，你爱他吗？”

耿云矶看着她，认真地说：“爱。”

傅妈妈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那就好。”

洗完碗，她们回到客厅。

傅皞靳正和傅爸爸下棋。

看到她们出来，他抬起头。

目光在耿云矶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微微皱起眉头。

她眼睛红了。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握住她的手。

傅爸爸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继续下棋。

下午四点，他们准备回去了。

傅妈妈拉着耿云矶的手，舍不得放。

“以后常来啊。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做。”

耿云矶点了点头。

“好的，妈。”

傅妈妈又对傅皞靳说：“你照顾好她。要是她瘦了，我找你算帐。”

傅皞靳笑了。

“知道了，妈。”

傅爸爸站在旁边，没说话。

但临走前，他忽然开口。

“云矶。”

她回过头。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但有一丝暖意。

“好好过日子。”

她的眼框又酸了。

“谢谢爸。”

下楼的时候，傅皞靳一直握着她的手。

走出单元楼，她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她。

“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

“还好。”

他问：“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她想了想，说：“说你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她说的对。”

她也笑了。

上车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小区。

心里忽然很满。

傅爸爸的话，傅妈妈的话，还有他们看她的眼神。

都是真诚的，温暖的。

她忽然想起妈妈的话。

“妈看人准，他爸妈应该也是好人。”

妈妈说得对。

车驶出小区，开上回城的路。

她靠在傅皞靳肩上，闭上眼睛。

他问：“累了？”

她摇了摇头。

“不是。”

他问：“那是什么？”

她说：“是安心。”

他笑了。

“那就好。”

窗外的阳光很好。

她靠在他肩上，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

这下，真的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