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傅皞靳的人,我可不敢动
书名:影帝的白月光是我 作者:云路知瑶
第二十二章 傅皞靳的人,我可不敢动
到上海的第三天,耿云矶租好了一间老公房。
房子在静安寺附近的一条老弄堂里,是那种典型的上海老式里弄,红砖墙,木窗户,晾衣竿从这头伸到那头,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阿姨,操着一口软糯的上海普通话,絮絮叨叨地给她讲房子的历史。
“这房子啊,我阿爸阿妈留下来的,有七八十年了。侬看这地板,这楼梯,都是老物什,有味道的呀。”
耿云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窄窄的弄堂,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七八十年前,苏锦棠是不是也住在这种弄堂里?
是不是也站在这样的窗前,看着这样的风景?
“小姑娘?”房东喊她。
她回过神。
“啊?”
“侬想好了伐?租不租?”
她点了点头。
“租。”
房东笑了,把钥匙递给她。
“好嘞,那这房子就是侬的了。有事体打我电话。”
房东走了。
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四面的墙。
家具要自己买,东西要自己收拾。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要在这里,变成另一个人。
下午,她去逛了逛附近的街区。
静安寺,百乐门,南京西路。
那些在电影里、书本里看过无数次的地方,现在就在眼前。
她站在百乐门门口,仰头看着那座老建筑。
现在的百乐门已经不是当年的百乐门了,重新装修过,变成了一个旅游景点。但她站在这里,还是能想像出七八十年前的样子。
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旗袍,西装,爵士乐。
她闭上眼睛,听着耳边传来的汽车声、人声、音乐声。
试图从这些声音里,找出属于那个年代的回响。
“耿云矶?”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她睁开眼睛,回过头。
愣住了。
沉嘉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然后都笑了。
十分钟后,他们坐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沉嘉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好奇。
“你不是说要去上海体验生活吗?怎么跑百乐门来了?”
她笑了笑。
“这就是体验生活啊。苏锦棠在百乐门唱过歌,我来看看。”
沉嘉泽恍然大悟。
“哦对,那部民国戏。”他顿了顿,“所以你就在上海住下了?”
“恩,租了个房子。”
“哪儿?”
“静安寺那边,一条老弄堂里。”
沉嘉泽眼睛亮了一下。
“老弄堂?那可不好找。你怎么租到的?”
“网上找的。”她说,“运气好。”
沉嘉泽笑了。
“你运气确实好。我当初来上海拍戏,想租个老房子体验生活,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
她愣了一下。
“你也在上海体验过生活?”
“那当然。”沉嘉泽说,“我第一次演民国戏的时候,在上海住了三个月。每天穿着长衫在弄堂里走来走去,被邻居当成神经病。”
她忍不住笑了。
沉嘉泽也笑了。
笑完之后,他忽然问:“你家那位知道你一个人来上海吗?”
她的脸微微红了。
“知道。”
“他没意见?”
“有。”她说,“但他支持我。”
沉嘉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感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对你真的挺好的。”他说。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沉嘉泽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换了个语气。
“那这次在上海,有人罩着你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
“我是说,”沉嘉泽往后一靠,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你一个人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她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沉嘉泽忽然笑了。
“要不要考虑一下,让我罩着你?”
她愣住了。
“你?”
“对啊,我。”沉嘉泽说,“我在上海混了好几年了,人头熟,地头熟,谁见了都得给三分面子。你跟着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嘉泽又笑了。
“开玩笑的。”他说,“不过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她松了口气。
“谢谢。”
沉嘉泽摆摆手,忽然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不过说真的,要是你家那位知道你跟我混在一起,会不会吃醋?”
她的脸又红了。
“他……他不会的。”
“不会?”沉嘉泽挑起眉毛,“你确定?”
她想起傅皞靳上次听到沉嘉泽名字时的反应,心里有点虚。
“应该……不会吧。”
沉嘉泽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站起来,“走吧,来都来了,带你逛逛。”
她愣了一下。
“去哪儿?”
“百乐门啊。”沉嘉泽说,“你不是来看百乐门的吗?光站在门口看有什么意思,进去看看。”
她跟着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沉嘉泽忽然停下来,回过头,表情忽然变得很正经。
“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她看着他。
“什么?”
沉嘉泽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傅皞靳的人,我可不敢动。”
她愣住了。
沉嘉泽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又笑了。
“开玩笑的。走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个男人,真是……
百乐门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楼是大厅,装修得很现代,有酒吧,有舞池,有舞台。二楼三楼是包间和餐厅,可以俯瞰整个大厅。
沉嘉泽带着她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里以前是舞池,现在改成酒吧了。那边是舞台,每天晚上有演出。二楼以前是包厢,达官贵人都在上面看表演。三楼是餐厅,可以吃饭。”
她一边听,一边想象着当年的样子。
舞池里,穿着旗袍的歌女在唱歌。
舞台上,爵士乐队在演奏。
包厢里,穿着西装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在喝酒。
沉嘉泽看着她出神的样子,问:“想什么呢?”
她回过神。
“在想,苏锦棠站在台上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沉嘉泽点了点头。
“那你慢慢想。我陪你。”
她看着他,心里有点感动。
“谢谢。”
沉嘉泽摆摆手。
“别客气。反正我也没事。”
他们在百乐门待了一下午。
沉嘉泽给她讲了很多民国时期的故事,有的是他拍戏时了解的,有的是他听老人讲的。
她听着,记着,想象着。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走出百乐门。
沉嘉泽问:“晚上有空吗?”
她想了想,说:“有。”
“那一起吃饭吧。”沉嘉泽说,“我知道一家本帮菜,很正宗。”
她尤豫了一下。
沉嘉泽看出了她的尤豫,笑了。
“放心,我不会告诉傅皞靳的。就算他知道,我也扛得住。”
她被他逗笑了。
“走吧。”
那家本帮菜馆在一条老弄堂里,门面很小,进去却别有洞天。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看到沉嘉泽,笑着打招呼。
“小沉来啦?还是老位置?”
沉嘉泽点了点头,带着她往里走。
坐下之后,沉嘉泽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菜。
“红烧肉,腌笃鲜,油爆虾,草头圈子,再来个蟹粉豆腐。”
老板记下,走了。
她看着他,问:“你常来?”
“恩。”沉嘉泽说,“每次来上海都来。老板跟我熟了。”
她点了点头。
菜很快上来了,每一道都香气扑鼻。
她尝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亮了。
“好吃。”
沉嘉泽笑了。
“那当然。上海最好吃的红烧肉就在这儿。”
两人边吃边聊。
沉嘉泽给她讲了很多圈内的事,谁和谁是真的不和,谁和谁是表面兄弟,哪个导演脾气最差,哪个制片人最靠谱。
她听着,记着,时不时问几句。
聊着聊着,沉嘉泽忽然问:“你一个人在上海,晚上不怕吗?”
她想了想,说:“还好。租的房子在弄堂里,挺安静的。”
“那你平时干嘛?”
“看书,看剧本,到处逛。”她说,“我想把上海的大街小巷都走一遍,把苏锦棠可能去过的地方都看看。”
沉嘉泽点了点头。
“挺好的。这样演出来的角色才有味道。”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一个人逛,要注意安全。有些地方晚上不太平。”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沉嘉泽送她到弄堂口,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你进去,我看着。”
她看着他,心里有点感动。
“谢谢。”
沉嘉泽摆摆手。
“别客气。下次请你吃饭的时候,你再请回来就行。”
她笑了。
“好。”
她转身走进弄堂,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沉嘉泽还站在那里,看到她回头,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里走。
回到房间,她打开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弄堂。
手机响了。
是傅皞靳的微信。
“今天怎么样?”
她想了想,回:“今天遇到沉嘉泽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条消息。
“在上海?”
“恩。他也在这儿,说是在体验生活。”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条语音。
她点开,听到他说:“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她忍不住笑了。
“没有。他带我逛了百乐门,还请我吃了饭。”
那边沉默得更久了。
她等着,心里有点想笑。
终于,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吃的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这个男人,明明在吃醋,却只问吃的什么。
她回:“本帮菜。红烧肉,腌笃鲜,油爆虾,草头圈子,蟹粉豆腐。”
那边很快回了。
“好吃吗?”
“好吃。”
“那就好。”
她看着这三个字,心里暖暖的。
“傅皞靳。”
“恩?”
“你是不是吃醋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条语音。
她点开,听到他说:“有一点。”
她笑了。
“不用吃醋。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
“‘傅皞靳的人,我可不敢动。’”
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是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
“乖。”
她看着这个字,嘴角弯了一晚上。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百乐门,沉嘉泽,本帮菜。
还有他说的那句“傅皞靳的人,我可不敢动”。
她忽然觉得,上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