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大偶遇
书名:影帝的白月光是我 作者:云路知瑶
第一章 京大偶遇
五月的京都,梧桐絮飘得满天都是。
耿云矶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正赶上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她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眯着眼睛往食堂走。
手机震了一下。
【林栖】:中午吃什么?
【耿云矶】:食堂。
【林栖】:食堂阿姨的手抖病还没好?
【耿云矶】:今天周四,红烧肉,她应该会抖得轻一点。
发完这条消息,她已经走到图书馆门口的石阶前。台阶上蹲着一只橘猫,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耿云矶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橘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尖甩了甩。
“你倒是会享受。”耿云矶小声嘀咕,“我要是有你这福气,我也天天在这儿晒太阳。”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耿云矶没回头,继续撸猫。那脚步声却在她身后停下了。
她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下意识地回头——
一个人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
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
耿云矶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正在看她。
不是那种路人甲乙丙丁的扫一眼,是那种……定定的、象是确认什么似的,很认真地看。
她心里莫名一跳。
但下一秒,那人就移开了视线,微微垂下眼,从她身侧走过,上了台阶,往图书馆里面去了。
耿云矶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愣了几秒。
“什么人啊……”她嘀咕了一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橘猫被她的动作惊动,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耿云矶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图书馆的玻璃门已经合上,里面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莫明其妙。
可能是昨晚熬夜写论文写傻了。
食堂里人山人海。
耿云矶端着餐盘,在人群里艰难地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刚坐下,林栖就端着盘子挤了过来。
“你今天去图书馆了?”
“恩。”耿云矶夹起一块红烧肉,果然,只有三块。
“那你看到没?”林栖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耿云矶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看到什么?”
“傅皞靳啊!”
耿云矶差点被噎住。
她喝了口水,顺了顺气:“谁?”
“傅皞靳!”林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影帝傅皞靳!今天来咱们学校了!据说是来拍什么宣传片,我室友刚才在文学院那边看到他了,发朋友圈都快刷屏了,你没看到?”
耿云矶低头看了看手机。
好吧,微信确实被轰炸了。
她划了几下,确实满屏都是“傅皞靳来京大了”的消息,还有各种模糊的照片——人群中一个高挑的背影,侧脸,戴着口罩低头走路的瞬间。
她点开一张稍微清淅点的,放大看了看。
那双眼睛——
她愣了一下。
图书馆门口那个人。
“怎么了?”林栖凑过来,“帅不帅?是不是帅炸了?虽然戴着口罩,但那个气质,那个眉眼,绝了绝了——”
“恩。”耿云矶把手机还给她,“是挺帅的。”
林栖狐疑地看着她:“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耿云矶继续吃红烧肉,“我又不追星。”
“那是傅皞靳啊!”林栖痛心疾首,“三金影帝!出道十年零绯闻!演技天花板!那张脸长得比女明星还精致!你居然——”
“我知道他。”耿云矶打断她,“我看过他演的《长夜》,确实演得好。”
“就这?”
“就这。”
林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不追星也好,省得跟我抢。”
耿云矶笑了笑,继续吃饭。
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浮现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好象认识她。
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下午的课耿云矶上得心不在焉。
教授在讲台上讲什么明清小说研究,她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林栖在旁边疯狂记笔记,时不时用骼膊肘捅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低头在笔记本上划几笔。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栖长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晚上吃什么?”
“随便。”
“又是随便。”林栖翻了个白眼,“那你跟我去南门那边吃麻辣烫吧,我听说新开了一家,味道不错。”
“行。”
两人收拾好东西,刚走出教程楼,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林栖踮起脚尖看了看:“好象是在拍东西……不会是傅皞靳还在吧?”
耿云矶没当回事,拉着林栖绕道走。
但刚走出去几步,她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耿云矶?”
耿云矶愣了一下:“我是。您是——”
“我是傅皞靳。”
耿云矶站住了。
林栖被她拽得一跟跄:“怎么了?”
耿云矶没说话,手机贴在耳边,脑子里有点空白。
那个声音继续说:“抱歉,冒昧了。我通过你们学院老师问到你的号码。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一面。”
“……”
“就在图书馆门口,那只橘猫旁边。”
电话挂断了。
林栖瞪大眼睛看着耿云矶:“谁?谁给你打电话?我好象听到了傅——”
耿云矶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你先去吃麻辣烫,我有点事。”
“什么事?和傅皞靳有关?他给你打电话了?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你们认识?”
“不认识。”耿云矶说,“我也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但她想去看看。
图书馆门口的橘猫还在。
只不过这次它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还是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还是戴着口罩,但这次他没再掩饰什么,就那样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耿云矶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橘猫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
“你找我?”她问。
傅皞靳点了点头。
他伸手摘下口罩。
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耿云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他帅——虽然他确实帅,那张脸放在大银幕上被放大几十倍都挑不出毛病——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近距离看,那双眼睛里好象藏着什么东西。
很深,很沉,象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你不记得我了。”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耿云矶皱了皱眉:“我们认识?”
傅皞靳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但耿云矶莫名觉得,他在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怎么说,象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十五年前,”他说,“桐镇,图书馆。”
耿云矶愣住了。
桐镇。
那是她外婆家所在的小镇,在南方,一条河穿镇而过,河边种满了梧桐树。她小时候每年暑假都会去那里住,一直到外婆去世,她上了高中,才渐渐去得少了。
图书馆——
镇上的图书馆就在河边,是一座老式的两层小楼,一楼是阅览室,二楼是藏书室。夏天的时候,窗户都开着,风扇嘎吱嘎吱地转,阳光通过梧桐叶洒进来,一地碎金。
她每年暑假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里。
“十五年前……”她喃喃地重复着,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但那时的记忆太模糊了。她只记得那些书,那些阳光,那些蝉鸣。人——她好象记得有几个镇上同龄的孩子,偶尔也会去图书馆,但他们的脸,她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傅皞靳看着她努力回忆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想不起来也正常。”他说,“那时候你才八岁。”
“那你多大?”
“十五。”
耿云矶算了算。
十五岁,那就是……比她大七岁。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他。
十五岁的少年和三十岁的男人,差别太大了。她认不出来,太正常了。
“你那时候也在桐镇?”她问。
“我外婆家也在桐镇。”傅皞靳说,“和你外婆家隔了一条街。”
耿云矶努力回想那条街上的邻居——但真的想不起来了。八岁的记忆,本来就象隔着一层毛玻璃,蒙蒙胧胧,看不清。
“那你找我……”她迟疑地问,“是有什么事吗?”
傅皞靳沉默了几秒。
橘猫在他们脚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蹭了蹭他的裤腿。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说:“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暑假,你在图书馆里看一本书,看到了闭馆,管理员催你走,你跑出去的时候,把一个少年的书撞掉了?”
耿云矶愣了愣。
这个场景——
好象有点印象。
她隐约记得,是有那么一次。那天她看一本童话集看得入了迷,忘了时间。管理员喊了好几遍,她才慌慌张张地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好象确实撞到了什么人,手里的书掉了一地。
她说了对不起,蹲下来帮他捡书。
捡起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大哥哥,长得很好看,正低头看着她。
然后她就跑了。
“那个人……”她看着傅皞靳,“是你?”
傅皞靳点了点头。
耿云矶沉默了。
这事太久了,久到她几乎已经忘了。但被这么一提,那个画面好象又浮现在眼前——少年的脸逆着光,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
和今天在图书馆门口看她的那双眼睛,好象真的是一样的。
“你记起来了?”傅皞靳问。
“一点点。”耿云矶老实说,“很模糊。”
傅皞靳又笑了一下。
这次那个笑容里,好象多了点什么。
“没关系。”他说,“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耿云矶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一个影帝,特意跑来京大,找到她的号码,约她见面,就为了问她记不记得十五年前的一次偶遇?
这……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你找我,”她斟酌着措辞,“就为了问这个?”
傅皞靳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他说。
“什么?”
“你当年撞到我之后,跑出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他顿了顿,“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回头吗?”
耿云矶皱起眉,努力回想。
为什么回头?
她不知道。她只记得自己好象确实回头看了一眼,但为什么——
“因为……”她迟疑地说,“你好象一直在看我?”
傅皞靳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他说,“我在看你。”
橘猫又喵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好象在抗议他们只顾着说话,忘了撸它。
但两个人都没低头看它。
耿云矶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一个少年,在图书馆里,看着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这听起来好象有点奇怪。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傅皞靳嘴里说出来,她并不觉得冒犯,只觉得……奇怪的心跳。
“你……”她问,“为什么看我?”
傅皞靳没回答。
他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内容——一个小女孩坐在图书馆的窗边,捧着一本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看得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拍她。
耿云矶愣住了。
“这是……”
“那年暑假,我拍的。”傅皞靳说,“你是第一个发现我在看你的人。”
他把照片递给她。
耿云矶接过来,手指有些发抖。
照片上的小女孩是她。那个窗台,她记得,是图书馆二楼最里面的那个位置,窗外是一棵老梧桐树,夏天的时候,满树的叶子把阳光筛成一片片碎金。
“你……”她抬起头,看着傅皞靳,“你那时候就……”
“恩。”傅皞靳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不平静。
“从你第一次走进图书馆开始,我就在看你。”他说,“每天。整个暑假。”
耿云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跳得太快了。
“后来暑假结束,你回了京都。”他继续说,“我第二年再回桐镇,你已经不来了。”
“我外婆……”耿云矶说,“我外婆那年冬天去世了。后来我就不怎么去桐镇了。”
傅皞靳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后来去找过你。”
“什么?”
“我考到京都的大学。”他说,“我想,既然你不去桐镇了,那我来京都找你。”
耿云矶瞪大眼睛看着他。
“但我没找到。”他说,“我只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在哪个学校,住在哪里。京都太大了。”
“那……”
“后来我进了演艺圈。”他说,“我想,如果我出名了,你可能就会看到我。”
耿云矶的喉咙有些发紧。
“再后来,”他看着她,眼神很轻,却很重,“我看到了你。”
“看到我?”
“你拍的那个短剧。”他说,“《初夏》,你在里面演一个配角,只有三场戏。但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耿云矶想起来了。
那是大三的时候,她接的一个小成本短剧,戏份不多,片酬也不高,纯粹是为了练手。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
“我查了你的资料。”傅皞靳说,“京大中文系,大三,老家桐镇。全对得上。”
耿云矶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然后呢?”她问。
声音有点哑。
傅皞靳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他说,“我一直在等你毕业。”
“等我毕业?”
“恩。”他说,“你还在上学,我不想打扰你。”
耿云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
“因为你毕业了。”傅皞靳说,“上个月,你毕业了。”
耿云矶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确实上个月毕业了。论文答辩顺利通过,毕业证学位证都拿到了,现在正在到处投简历找工作。
这些事,他都知道?
“我关注了你所有的社交媒体。”他象是看穿了她的疑问,主动说,“你的微博,你的豆瓣,你的小红书。但我没有点关注,也没有留言,只是看。”
“……”
“我知道你最近在找工作。”他说,“知道你上周面试了一家公司,不太满意。知道你昨天去图书馆是为了查资料写一个什么策划案。知道你中午喜欢吃食堂的红烧肉,但每次都嫌阿姨给得少。”
耿云矶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个人——这个三金影帝,这个她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人——居然知道她这么多事。
她应该觉得害怕,或者至少觉得不适。
但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心跳得太快了。
“你……”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
傅皞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但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象是某种木质调的香水,很淡,很干净。
“我想说,”他低头看着她,“我找了你十五年。”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眼睛在阴影里,却亮得惊人。
“十五年。”他重复了一遍,“从十五岁到三十岁,我一直在找你。”
耿云矶的心跳快得象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呢?”她听到自己问。
声音轻得象一片羽毛。
傅皞靳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和前两次都不一样。前两次是浅的、淡的,像试探,像确认。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在笑,笑得眉眼都弯了。
“然后,”他说,“我找到你了。”
橘猫在旁边喵了一声,这次是真的不耐烦了,站起来,甩甩尾巴,走了。
但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它。
他们就那样站着,看着对方。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下一片片碎金。
风从图书馆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纸张和旧书特有的味道。
耿云矶忽然想起那年夏天的图书馆。
风扇嘎吱嘎吱地转,书页被风吹起来,有个少年站在书架后面,偷偷看她。
她回头了。
然后她跑掉了。
十五年后,他又站在她面前,说:我找到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傅皞靳。”她说。
“恩?”
“你等我十五年,”她的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很定,“就想跟我说这个?”
傅皞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不是。”他说。
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这次是一张纸。
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张纸。
他把纸递给她。
耿云矶接过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耿云矶,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认识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正好,风吹过图书馆门口的梧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橘猫在不远处回头看了一眼,喵了一声,好象在说:这人真奇怪。
傅皞靳站在她面前,等着她的回答。
耿云矶看着那张纸,又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傅皞靳,”她说,“你今天来找我,带手机了吗?”
傅皞靳愣了一下:“带了。”
“那加个微信吧。”她把那张纸叠好,收进口袋里,“重新认识,总得先从联系方式开始。”
傅皞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拿出手机,递给她。
耿云矶接过来,输入自己的号码,又用他的手机给自己拨了一个。
她的手机响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傅皞靳。”她一边存一边念出来,“备注好了。”
傅皞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微微挑眉。
“耿云矶。”他念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有别的?”
“还要什么?”
他想了想,自己动手在名字前面加了几个字。
然后他把屏幕转给她看——
“【慢慢认识】耿云矶”
耿云矶看着那五个字,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
“慢慢来。”傅皞靳收起手机,看着她,“我等了十五年,不差再多等几天。”
他顿了顿,又说:“送你回宿舍?”
耿云矶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
“好。”她说。
两人并肩往宿舍方向走去。
橘猫蹲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它什么都不知道。
它只知道,今天阳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