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他微烫指腹压住她递来的暗印
书名:美人嫁糙汉:八零土坯房被宠疯 作者:林煜宁
第三十二章 他微烫指腹压住她递来的暗印
“317线的领航员,代号山鬼。”
回到三排六号,秦野落下院门,没有象往常一样先去检查后墙。
他把工具箱搁到桌下,取出纸笔,在白纸上画出一条蜿蜒的山路。
白雪坐在对面,看着他依次标出三个点。
出发地、换线口、接应处。
“山鬼负责最后一道路线核对。”秦野的笔尖停在换线口,“车从哪里转,什么时辰到,遇到意外用哪套暗号,他都知道。”
白雪问:“你信他?”
“当年,信。”
秦野没有回避
那次任务结束后,317在线没有找到山鬼的尸骨。搜查的人只在烧毁的车旁找到一块怀表,表盖和编号全被火燎没了。
山鬼平时表不离身,那块怀表最后便被算作他的遗物。
白雪想起高主任临走前那句话。
——为什么连遗物都没留下?
“那块表是谁认的?”
“高主任。”秦野道,“还有我。”
炉膛里的煤块塌下一角,火星沿着铁栏滚落。屋里只剩细微的轻响。
“表烧得只剩外壳,你们认的是样式,不是人。”白雪看向纸上那条线,“没有尸骨,没有编号。能证明山鬼死在317在线的东西,其实一样都没有。”
秦野握笔的手紧了紧。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笔。
“所以高主任不是在提醒我山鬼死了。”他盯着换线口那个黑点,“他是在问我,山鬼会不会根本没死。”
第二天一早,县里的表彰文档送进了服装厂。
红头文档粘贴公示栏,白雪的名字排在县级技术标兵申报名单第一位。
成衣一车间围了不少人。有人当面道喜,也有人盯着那几个字,半晌没出声。
白雪只看了一遍,便去了刘主任办公室。
“表彰归表彰,活归活。”
刘主任把文档收进抽屉,推给她一份旧库房盘点通知。
“替代面料用了多少,试制损耗多少,都得核清。后勤副科长留下的旧帐,也要一并清理。”
她点了点通知上的人员栏。
“你、罗师傅,再加两名保卫科干事。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查后勤,清楚吗?”
“清楚。”
白雪拿起文档:“钥匙由谁交接?”
刘主任抬眼看她,嘴角动了一下。
“就知道你先问这个。”
旧库房封了几日,门缝里已经积了一层灰。
后勤当班干事拿来钥匙时,脸色不太好看。
“调查还没结束,里面的东西不能乱动。真缺了什么,谁也担不起。”
白雪翻开联合记录。
“开库时间,八点二十分。在场五人。钥匙一把,由你交到保卫科手里。盘点期间,每搬一箱、开一柜,都要登记原位置。”
后勤干事没接笔。
“用得着这么麻烦?”
“用得着。”刘主任站在走廊另一头,“签。”
那人才沉着脸写下名字。
库门打开,一股潮木头混着旧布料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着淘汰样衣、零碎布头,还有多年没清完的发料单。木架上的灰厚得能留下完整指印。
白雪没有先翻帐。
她和罗师傅依照库位,从最外侧开始核对布匹规格、卷数和封签重量。每清完一格,保卫科便在盘点表上做一处标记。
清到第三排时,几名后勤人员进来搬旧纸箱。
趁着人影交错,那名当班干事从架子底层抽出几张发料单,迅速折进袖口。
白雪正背对着他量布卷,手里的尺没有停。
“这一格,帐上是多少?”
罗师傅翻了翻记录:“双层细棉布十二卷,旧任务料四卷零六尺。”
白雪蹲下,用尺量过架子进深,又摸了摸地上的压痕。
“停一下,谁都别搬。”
库房里的动作齐齐停住。
后勤干事皱眉:“又怎么了?”
“帐上十六卷,这一格现在只有十三卷。”白雪站起身,“按记录重量,少的三卷放不进旁边纸箱,也不可能压在后排。”
她指向木架底部。
积灰里留着三道清楚的圆弧,颜色比周围浅了一层。
“东西最近被挪过。”
“旧库房乱了多少年,谁还记得——”
“你记不得,帐上记得。”
白雪看向他。
“现在停止搬动,保留原位。你袖口里的发料单,也请放回来。”
库房里一下静了。
那人的手僵在身侧。
“你凭什么说我拿了东西?”
“我没说你拿了布。”白雪语气平稳,“我只请你把刚才抽走的单据放回原位,由保卫科登记后再看。”
两名保卫科干事已经堵住门口。
那人脸色一阵青白,最终从袖子里摸出三张旧单据,重重拍在木箱上。
“几张废纸!我是怕你们混进新帐里!”
“是不是废纸,轮不到你在盘点时决定。”
刘主任走进库房,当场撤下他手里的搬运名单。那人还想争辩,保卫科已经请他退出去。
白雪没有追问。
她只在联合记录里写清单据原位、抽取时间和退回情况,随后要求保卫科更换门锁,将旧钥匙装袋封存。
新锁落下,走廊上的几名后勤人员都朝她看了过来。
从替代面料的用量,到后勤留下的旧帐,往后都要一笔笔对清楚。
盘点一直持续到下午。
最里侧堆着两只破木箱,箱盖发潮变形,里面全是裁剩的布边。
罗师傅掏到一半,忽然用手指敲了敲箱底。
声音发闷。
“不对。”
保卫科干事撬开松动的底板,夹层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
白雪戴上布手套,将那张纸一点点展开。
是一张只剩一半的陈年调拨单。
日期被潮气洇去大半,签收栏也只剩上沿,可物资批号还在。
白雪盯住那串数字。
匿名送到三排六号的特种面料,封存记录上有一模一样的前六码。
残缺的签收栏旁,还压着半枚印章。字迹反扣,边缘模糊,拓到白纸上后,才显出一个倒置的“山”字。
原件当场装袋,在场人员分别在封口处签字。
白雪没有将调拨单带出厂,只抄录了批号,另取一份由保卫科盖章确认的印章拓样。
天黑后,她把拓样放到秦野面前。
秦野没有立刻去碰。
过了许久,他才伸出手,指腹缓缓压在那个反扣的“山”字上。
“是他。”
“能确认?”
“山鬼核对暗帐,从不用正印。”秦野道,“他说正章给公家看,反章留给自己认。印泥蹭过一次,就补不出第二遍。”
白雪看着那半枚印记。
“这张单子进旧库房,至少有几年了。”
“十几年前,他就这么盖。”
秦野收回手,脸上没有半点找到故人的喜色。
一个死无全尸的人,留下的私印却压在服装厂的陈年旧帐上。
如果山鬼还活着,这些年,他究竟藏在谁的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