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昭昭的心事

书名:始皇捡到小奶团,大秦国运爆了 作者:喜欢黄猴的冥甄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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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昭昭的心事

“她的来历,必须查清楚。一个三岁孩子懂的东西比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都多,不是天才,就是妖孽。”

荀信那句话没有传出他的官署,但类似的念头已经在咸阳宫的某些角落里无声地生了根。

沈知渔不知道荀信在查她,但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

夜深了。

东配殿里只点了一盏小灯,豆大的火苗在陶碗里摇摇晃晃,把奶娃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老长。

沈知渔躺在小榻上,被子盖到下巴,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头顶的横梁。

一动不动。

方氏就睡在隔壁的矮榻上,呼吸声绵长均匀,每隔一会儿轻轻翻个身。

沈知渔翻了个身,又翻了一个,小手攥着被角在脑袋底下垫了一团,最后索性仰面朝天躺平,两只眼睛瞪着漆黑的屋顶发呆。

睡不着。

脑子里转的不是废田的事,废田的进展比她预想的还顺利,九成出苗率已经足够打消大部分质疑了。

让她睡不着的是另一件事。

一件比种地难一万倍的事。

她在这个时代的身份。

到目前为止,她的定位是什么?

一个被嬴政从荒野捡回来的来历不明的小女孩,因为表现出超乎常人的聪慧而暂时被留在宫中观察。

暂时。

这两个字是要命的。

嬴政可以因为好奇留她,也可以因为厌倦丢掉她。今天她是王上眼前的新鲜物什,明天她可能就是某个政治角力中被牺牲掉的弃子。

她太清楚这个时代的规矩了。没有宗族,没有姓氏,没有血缘关系做背书,她在这座宫殿里连一只猫都不如。猫好歹还有主人的名分,她连名分都没有。

沈知渔抿着嘴巴想了很久。

堆肥能救一季庄稼,条播能提高一成产量,但这些都是术,不是道。

真正能让她长期影响大秦走向的,不是某一项技术的展示,而是一个稳固的政治身份。

什么身份最稳固?

嬴政的女儿。

不是寄养在东配殿的野丫头,是名正言顺写进宗谱、赐了嬴姓的公主。

只有这层身份,她说的话才不是“哄王上开心的童言”,而是“公主殿下的谏言”。

只有这层身份,才能在未来那些真正关键的历史节点上,给她足够的分量去扭转乾坤。

逐客令,灭韩,灭赵,灭楚。

每一个节点都需要她开口说话,每一次开口都需要有人听。

她在被窝里叹了口气,叹得奶声奶气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可问题是,怎么让嬴政主动认她?

她不能开口求。

三岁半的孩子跑去跟一国之君说“你认我当女儿吧”,那不叫聪慧,叫居心不良。

嬴政多疑的性格决定了,任何主动靠近他的人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反复审视。

她只能让嬴政自己想到这一步。

让他觉得认她是他自己的决定,而不是被任何人引导的结果。

沈知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嘀咕了一声。

“好难啊。”

隔壁矮榻上的呼吸声忽然断了一拍。

方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带着睡意和一丝警觉。

“昭昭?怎么还没睡?”

沈知渔赶紧闭上眼睛装死。

没用,方氏已经坐起来了,光脚踩着木屐哒哒地走过来,弯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不发热。”

方氏松了口气,但看见奶娃睁着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又心疼了起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知渔摇了摇小脑袋。

方氏在榻边坐下来,把她的被角掖了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那是想什么呢?小小的人儿,一到晚上就爱发呆,跟个小老头似的。”

沈知渔沉默了几息。

她偏过头看着方氏在昏暗灯光里模糊的轮廓,搜肠刮肚地想措辞。

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用最笨最直接的方式开了口。

“嬷嬷。”

“嗯?”

“你说昭昭……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方氏的手停在被角上。

沈知渔的奶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昭昭没有爹爹,没有娘亲,什么都没有。昭昭就只有嬷嬷了。”

她的鼻头一下子就酸了,下意识伸手把沈知渔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搂进怀里抱紧。

奶团子软绵绵的一团,小手攥着方氏的衣襟,脑袋靠在她的脖窝里,乖得让人心肝都疼。

“说什么傻话呢。”方氏的嗓子哑了,手掌在她背上轻轻地拍。

“有老奴在一天,就护你一天。”

沈知渔闭上了眼睛。

方氏的怀抱很暖,拍背的节奏很稳,耳边的心跳声像催眠曲一样慢慢把人往梦里拽。

但沈知渔的脑子还醒着。

方氏护不了她。

方氏只是一个嬷嬷,在咸阳宫的食物链里排在最底层。她自己尚且需要仰仗主子的恩赐才能活下去,更遑论为谁遮风挡雨。

唯一能护她的人,只有嬴政。

沈知渔靠在方氏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入睡之前,她脑海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不能急。

但也不能等太久。

方氏抱着她拍了很久,直到怀里的小人儿彻底没了动静,呼吸绵长均匀,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小榻上,重新盖好被子。

她坐在榻边看了好一会儿。

灯火昏暗,奶娃的小脸半明半暗的,眉头在睡梦里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梦什么。

方氏伸手用指腹轻轻把那道小眉头拨开,声音比气息还低。

“什么能不能留,你就是留在这里的。谁敢撵你,老奴跟他拼命。”

她背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重新躺回矮榻上。

今夜的东配殿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秋虫的叫。

章台殿那边的灯火还亮着。

嬴政还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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