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昭昭立首功
书名:始皇捡到小奶团,大秦国运爆了 作者:喜欢黄猴的冥甄鉴
第二十二章 昭昭立首功
“有些东西,跑不掉。”
铅毒案从侦破到结案,前后只用了五天。
孙柏被押入廷尉署大牢,连审三日,把肚子里的货倒了个干净。瑞合陶坊的残存伙计也被一网打尽,统统收押。
第五天,嬴政下令。
铅毒食器案定性为“谋害君王”的大逆之罪。
涉案人员,全部处死。
孙柏在刑场上被腰斩的消息传遍咸阳的时候,沈知渔正蹲在东配殿的院子里喂蚂蚁。
她掰了半块蜜枣渣子撒在石板缝里,看着一队黑蚂蚁排着队搬运,小脑袋歪着,表情认真得像在观摩行军布阵。
方氏站在旁边替她打扇子,嘴里嘟囔了一句。
“那个姓孙的就这么没了,一刀两断,也算痛快。”
沈知渔拿树枝拨了拨蚂蚁队伍前面一颗挡路的小石子,头也没抬。
“嬷嬷,蚂蚁搬东西的时候走的路线是弯弯的,绕着障碍走。”
方氏没听懂她为什么忽然聊蚂蚁。
“啊?”
沈知渔站起来拍了拍小手上的土,仰头看方氏,眼睛亮晶晶的。
“蚂蚁不会撞石头,它们会绕路。坏人也一样呀,一条路被堵了,就会换另一条路。”
方氏呆了一拍,背上的汗毛炸了一层。
“你这丫头,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瘆人?”
沈知渔嘻嘻一笑,转身跑回石桌边上继续画她的小兔子了。
而在章台宫中殿,一场更加微妙的交锋正在发生。
嬴政在内廷通报铅毒案的时候,在座的有太医令周术,中车府令赵高,以及几名负责宫务的近臣。
嬴政的措辞很简洁。
“此案得以侦破,始于一名幼童在御膳房的发现。若非此童指出釉面有毒,寡人至今仍在日日服毒而不自知。”
他没有提名字,但他说“幼童”二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不易捕捉的柔和。
在座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周术的胡子抖了两下,心想那个奶团子的身份算是彻底在宫里立住了。
赵高躬身站在角落里,嘴角挂着温顺的笑,双手笼在袖中,一动不动。
通报结束后,散了一批人,只留下了几个核心的。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臣李斯,求见王上。”
嬴政抬了抬眼皮。
“进来。”
李斯进殿的姿态和赵高截然不同。赵高是猫步,轻巧无声。李斯是正步,每一脚踩下去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量感,既不张扬也不卑怯。
他行过礼后,直入正题。
“王上,臣听闻铅毒案始于一名幼童的提醒,此事颇为蹊跷。臣请王上允准,容臣见一见这名幼童。”
嬴政放下笔,看了他一眼。
“为何?”
李斯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篇公文。
“臣为廷尉,铅毒案虽已结案,但暗桩排查仍在进行。此童能识破釉面之毒,见识非凡。臣想当面确认她只是天资聪慧,而非受人指使,以确保宫中安全无虞。”
他盯着李斯看了三息。
李斯的腰背纹丝不动,表情坦然,完全经得起帝王的审视。
嬴政收回目光,声调平平。
“去吧,东配殿。”
他停了一拍,又补了一句。
“吓着她,你自己兜着。”
李斯嘴角微微一抽,躬身退了出去。
他活了四十多年,王上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还是头一回。
一柱香之后,东配殿。
李斯迈进院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蹲在石板地上,两只小手撑着膝盖,脑袋几乎贴到了地面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石板缝里的一队蚂蚁。
旁边一只灰兔子蹲在她脚边啃草。
李斯的步伐微顿了一拍。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大人精心教导过的、满口锦绣的“神童”,至少也该端端正正地坐在席上,摆出一副等待考校的姿态。
结果这丫头在数蚂蚁。
方氏迎上来行了礼,低声通报了一句。
“李廷尉来了。”
沈知渔听到“李廷尉”三个字,蹲在地上的小身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院子中间,身穿深色朝服,腰间佩着铜印绶带,面容清瘦,颧骨略高,一双三角眼不大不小,偏偏极亮,像两盏精打细算的灯。
李斯。
大秦帝国未来的丞相,法家集大成者,《谏逐客书》的作者。
也是历史上那个在沙丘之变中跟赵高联手篡改遗诏的人。
沈知渔看着他,心里飞速转了一圈。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小裙子上的土,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大人好。”
李斯低下头看她。
他在朝堂上跟各色人等打了二十年交道,一眼就能看出谁在装腔作势,谁在真诚待人。
面前这个奶团子的眼睛黑亮亮的,像两颗洗干净的葡萄,里面确实没有什么成年人的算计。
但有一种东西让他不太舒服。
稳。
太稳了。
三岁半的孩子被一个陌生的朝廷大员盯着看,不躲不闪不往嬷嬷身后缩,站在原地拍裙子问好,这像话吗?
李斯蹲下来,跟她的视线齐平,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
“你就是指出碗有毒的那个小娘子?”
沈知渔点点头。
“碗碗有毒毒,昭昭告诉了嬷嬷。”
李斯的笑容没变,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家常。
“你是怎么知道碗有毒的呀?”
沈知渔眨了眨眼,伸出一根肉嘟嘟的小手指,指了指院角的一株野草。
“那个草草,牛吃了会生病。那个碗碗上面的绿绿,跟那个草草一样,人碰多了也会生病。昭昭见过。”
李斯的笑容顿了半拍。
“你在哪里见过?”
沈知渔歪着脑袋想了想,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昭昭忘了。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
李斯没有追问。
他换了个方向。
“你知道什么是毒吗?”
沈知渔认真地点头。
“让人肚肚疼的是毒,让人困困醒不来的也是毒,让人慢慢慢慢变弱的也是毒。毒有快的,有慢的。碗碗的毒是很慢很慢的那种,一天看不出来,两天也看不出来,很多很多天以后才看得出来。”
他蹲在原地,膝盖差点没打直。
这段话如果把叠词去掉,换成正经的措辞,那就是一篇完整的慢性中毒鉴别论述。
从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嘴里说出来。
李斯慢慢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官场标配的温和。
“小娘子聪慧过人,难怪王上看重。”
沈知渔仰着小脸冲他笑了一下,弯腰从地上捡起树枝,又蹲回去拨弄蚂蚁了。
态度很明确,聊完了,您走好,别踩我蚂蚁。
李斯转身出了院门,步伐依旧是标准的正步。
走出东配殿的宫道后,他的随从快步跟上来。
“大人,那孩子如何?”
李斯没有停步,目光落在前方长长的宫道尽头。
“回去告诉府里的人,日后提到这位小娘子,嘴巴放干净些。”
随从一愣。
“大人的意思是?”
李斯的三角眼微微眯了一下,嘴唇轻轻吐出一句话。
“此女非常人,日后不可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