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祖国人，你可以选择保持沉默，但你接下来说的话会成为呈堂证供

马修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快银，言语骤然一滞——还没说出口的话也随之烟消云散。

利用变种人进行人体实验————

这个罪名对他们这些变种人而言冲击实在太大。

大到快银几乎在瞬间便褪去了对祖国人的那层滤镜，也在瞬间打消了添加沃特公司的念头。

窗外，祖国人就这样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马修，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斗起来。

这一刻，他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将沃特公司视为对手。

他想扳倒沃特公司。

同样——也顺带扳倒超级七人组，扳倒自己，从而获得更大的利益。

这种想法不是突发奇想，而是从很早之前便开始着手谋划。

直到今天，他找到了方法。

想到这，又那么一瞬————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彻底撕破伪装！

————管他外界怎么看自己！

去他的光辉形象！去他的美利坚英雄！去他的护国超人！

就一个字——杀！

只要用热视线把眼前这群人，一个接一个地全部扫成灰烬，一切就都清净了！

幻想之中，他在瞬间便就把眼前找事的马修从上到下扫成两半，接着面对尖叫的人群开始在城市街道之上大开杀戒————

然而很快，一道声音又将他的思绪从臆想中猛地拽了回来。

祖国人迅速回神，蔚蓝色的双瞳重新聚焦。

显然，他没能那样做。

他终究还是那个祖国人————

那个在意鲜花与掌声、在意他人自光的祖国人。

他无比渴望外界对他的看法，甚至这种外界的目光与舆论成为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因此，这一次，他只能再次咽下这口窝囊气。

他硬生生挤出一抹微笑，深吸一口气，将视线重新对向马修，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那些，我完全不清楚。”

“而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身为沃特公司的内核骨干与中高层人员，他比谁都清楚此刻该怎样做才能将舆论压到最低，更清楚自己不仅要矢口否认，还必须设法将自身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这样即便沃特公司倒了，他依旧还是那个受人膜拜的祖国人。

哪怕————他对沃特背地里那些勾当多多少少早有耳闻，也明白五号化合物的来路并非是正常研究得出来的。

面对祖国人面不改色的否认，马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祖国人先生，我们有没有搞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至于你口中的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

说着，他话锋猛然一转。

“祖国人先生，你应该很清楚，人在撒谎时心跳会加速吧？”

“撒谎时，大脑会释放更多的肾上腺素与皮质醇以应对潜在的威胁，这些激素的增加会导致心跳加快、血压升高、呼吸加速。”

“也就在方才，你的心跳与呼吸都出现了短暂却明显的加速。”

“以你那超人的体魄和身体机能，体内各项器官早已被调整至最佳状态，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类波动。”

“唯一能解释这一现象的原因，就是你刚才对我撒了谎。”

祖国人：

”

”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惯常以心跳来判定他人是否说谎的人，有朝一日竟也会被他人用同样的方式反过来验谎。

更没想到，对方竟拥有如此敏锐的感知能力。

见祖国人一言不发，马修继续往下说道：“当然，你大可以继续否认，继续声称自己对沃特公司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祖国人。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我以神盾局顾问的名义，要求你接受调查。”

“现在！请你降落！”

听着马修那极度强硬的语气，祖国人心中纵然百般不爽，却毫无办法。

只要他还在扮演“人民的祖国人”哪怕一天，他就绝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更不可能公然反抗政府机构与国家机器。

在快银几人的注视下，祖国人无奈地飞入保护伞大楼，随即降落在了地面上。

待祖国人落地，马修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快银：“皮特罗，现在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没，没了。”快银摇了摇头。

还能说什么？

自己上一秒还在琢磨要不要添加沃特公司的超级七人组，结果下一秒沃特便爆了雷——

不仅如此，连超级七人组的招牌人物祖国人，都要被马修带走调查。

此刻的快银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头脑一热就跳进沃特那个火坑。

这样看来，自己这匹千里马方才遇到的，压根不是伯乐————而是一个披着伯乐外衣的马肉贩子。

人家看上的从来不是自己的闪光点，而是这身皮肉。

“既然没什么想说的，记得明天按时去神盾局报到。”马修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快银的肩膀，顺带又提醒了一句。

“皮特罗，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虽然明天你就能顺利添加复仇者联盟，但从归属上说，你仍然是保护伞的员工。”

“而且复仇者联盟并不会每天都过得那么惊险刺激，他们各自也有各自的生活。”

“所以平常时段，你仍旧需要回来上班。”

“至于具体做什么，到时候艾达会替你安排，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说罢，马修再度将目光投向祖国人。

“祖国人先生，接下来，就请你配合调查了。”

“————嗯。”祖国人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你说这算什么事？

原本是打算借着自己实力大增来一招杀人诛心，把当初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现在倒好————

丢失的面子不但没找回半分，反倒被人家用身份轻轻松松地拿捏。

这可真是本想整波帅的，结果拉了坨大的，丢人都丢到人家公司门口了。

祖国人跟在马修身后，再度踏进了那部二人初次见面时便一同搭乘过的电梯。

电梯内仍是那种令人室息的压抑氛围，祖国人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对上四角那些明晃晃的监控摄象头后，又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记住，是这些监控救了你！

不然按他在镜头后的行事作风，一旦发现没有监控，他大概率会在电梯里直接动手——

等干掉目标之后，再反咬一口，声称对方才是先动手的那个人，自己不过是正当防卫。

只可惜，他的算盘再一次落了空。

祖国人双手背在身后，拳头攥得嘎嘣作响。

此刻的电梯里，依旧静得吓人。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里的马修忽然开了口。

“约翰，你说————沃特公司因为这件事倒台之后，你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电梯内的空间本就逼仄，祖国人的听力又远超常人，自然将马修的每一个字都听得分外清楚。

尤其是当他听到马修口中吐出“约翰”这个名字的时候——

听到这个名字的祖国人，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恰恰相反，他攥紧的拳头收得更死了。

从小在实验室长大的他，被那些人赋予了“约翰”这个名字，而那些实验员每次准备动手做实验时，都会用这个称呼来叫他。

正因如此，“约翰”这个称谓里裹挟的从来不是什么童年的温情，而是实验室的冷漠，以及数不清的不堪回忆。

马修这样叫他，恰好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他的雷区上。

他阴沉着脸盯住马修的后背，语气压抑得近乎可怕。

“但我警告你————最好别再这样叫我。”

“我对你，已经足够客气了。”

听着身后祖国人的警告，马修丝毫不以为意。

“怎么，恼羞成怒，想动手？”

“你确定自己承担得起这份后果么？”

他笑着转过身：“现在动手，罪证可就坐实了哦。”

他太了解祖国人了。

这个爱惜羽毛到骨子里的人，当然会因为一些言语而愤怒，但他绝不会因为一时愤怒就亲手拔光自己那身光鲜亮丽的羽毛。

四目相对。

一人面带微笑，一人面若寒霜。

也就在这时，电梯大门打开了。

还没等二人迈出半步，一大群记者便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祖国人先生，请问您清楚沃特公司背后的那些勾当吗？”

“————请问您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沃特公司精心安排的一场秀？”

“沃特公司中高层被带走调查，请问您对此作何解释？”

“沃特公司利用变种人进行人体实验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有朝一日沃特公司倒台，您会回归普通人的身份吗？”

“请问————”

“请问————”

各种各样饱含恶意的提问拼命往祖国人耳朵里钻，有些问题尖锐到让他几乎想停下脚步，直接给提问者来上一拳。

可面对四面八方闪铄不停的闪光灯与镜头，他只能再次咽下这口窝囊气。

“各位，虽然我不能透露太多，但我对沃特公司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如果我早一步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我一定会大义灭亲，让真相提前公之于众。”

祖国人对着镜头朗声说道，依旧保持着那副公众面前的英雄姿态。

一旁的马修听着他这副装腔作势的说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祖国人先生，请上车吧。”

“后续的调查还需要你继续配合我们。”

“顺便一“6

“也需要让你给我们解释一下，这段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修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艾米丽帮祖国人处理尸体的画面。

画面中，艾米丽正拖着一只沉重的黑色裹尸袋费力地往车上塞，可还没等她把尸体成功装上车，一群荷枪实弹、身穿作战服的特工便已将她团团包围。

面对那一片黑洞洞的枪口，艾米丽几乎瞬间便做出了决断————

双手抱头，趴在地上，老老实实等着特工给她铐上手铐。

而在得知沃特公司出事无暇顾及自己的消息之后，艾米丽为求自保，毫不尤豫地将祖国人虐杀超能力者的内幕一股脑地全捅了出去。

在她口中，祖国人就是个道貌岸然、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他对外阳光璨烂，对下属却满是霸凌，甚至一个不开心，随手就会夺人性命————可谓是无恶不作！

听着视频中艾米丽对自己的描述，祖国人恨不得当即一个雷霆升空扎进云层，再来个九十度俯冲，直接把那个恶心的女人撞成一摊碎肉！

他望了一眼周遭那些恨不得把镜头直接怼到他脸上的记者，再次强行扯出一抹笑容，用近乎玩笑的口吻朝一众记者反问道：“你们看我，象是那种人吗？”

说罢，也不知是为了躲避镜头，还是为了缓一缓自己的心态，祖国人一头钻进了那辆早已候在一旁的车中。

车内，司机早已等侯多时。

马修与祖国人在后排双双落座。

待车子缓缓激活，祖国人脸上的所有表情终于彻底褪尽。

“恩哼，然后呢？”马修悠然翘起二郎腿。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动手，我顶多只带你回去走正轨流程。

而你如果动手，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说着，马修看向祖国人。

手指一晃，一道传送门打开，从中拿出了一杯热牛奶。

“我调查过你，约翰————你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

“喜欢喝奶，所以”

啪！

热牛奶被祖国人一掌打翻。

飞溅的牛奶被无重力局域重新汇聚成一团，放入杯中。

他顺势还把牛奶重新放了回去，看起来格外淡定。

反观祖国人，他的双目早已然起红光。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叫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