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刺杀与折磨
书名:女巫,教会,黑火药 作者:好笔名已占用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刺杀与折磨
乡间泥地并不平稳,时不时会出现坑洼和碎石,让本就僵硬的马车不时震荡一下,发出某种木头摩擦特有的咯吱声。
车厢内,女巫只是静静地看着异端裁判官发誓,并没有做出更多反应。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将自己当作好友的少女,淡漠的视线移向车窗之外。
这举动显然是让白桦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红发的少女后退一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下意识地想摆出某种宛如歌剧一般的姿态,但回想起梅刚才的话语,又将那些怪异腔调硬生生咽了回去。
少女稍稍撇着头,目光望着虚空,自嘲地笑笑,耸了耸肩。
“梅,我知道自己————的样子挺吓人的。”她说,“不过除了你之外,其实没多少人见过————额,我是指活着见过我那样的姿态。”
“是吗,那我应该为此感到荣幸?”梅平淡地回应着,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发自内心。
她并不是一个内心情感特别丰富的人,也很少对世间的一切有什么触动。
因而对于他人的真情流露,女巫实际上也不知道要如何应答,最终只是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冷漠的回复。
然而这回复却让对面的少女品出了另一层含义。
白桦抿着嘴唇,低头垂首,似乎有些消沉,却又猛然抬头:“就是,虽然听起来可能很奇怪,但是我希望梅不要因此产生误解或者厌恶。”
梅只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前两次可不是这样的。”
少女刚刚抬起的头又尴尬地别开了视线:“前两次是怕你出事,脑子里没工夫没想其他事情————”
她又悄悄地窥视一眼,看见那个金眼的少女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才仿佛放下什么心结一般,再度露出笑容。
说实话,梅也没觉得白桦那样有多恐怖。
嗯,如果是某位真正意义上的贵族小姐,或许真的会被吓到吧————
但对女巫而言,这种程度不算什么。
放下重担的裁判官靠在墙上,如用尽力气般开始闭上双眼。
她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悠远绵长,全身上下都肉眼可见地放松下去。
她睡着了。
梅只是看了白桦一眼,并未打扰这个累了一天的少女,只是默默恢复了手搭窗沿撑着脸的姿势,开始欣赏黎明前的风景。
为了防止激烈的颠簸让垂死的异教徒死在半路,马车的速度被放得很慢,也让疲倦的裁判官睡了个好觉。
当颠簸彻底停下时,突然的平稳也使得白桦从沉睡中惊醒。
“大人,到了。”
守卫毕恭毕敬地拉开了车门,迎着两人下了车。
“亲爱的,你是要在文书处等等还是————”
“我和你一起进去。”
白桦一摊手,象是完全不意外梅的选择。
门口的警卫面露纠结之色,看了一眼裁判官身旁那位弱不禁风的少女,确信这可怜的姑娘要是看到那些恐怖的景象恐怕会吓到昏死过去,便是开口劝道:“大人,这不妥吧?”
然而白桦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不违反律法。”
守卫语塞。
此举确实不违反律法。于中央教廷的统治之下,只要不违反教义,律法几乎授予了一位异端裁判官做任何事的权限。
人们几平无法指控一位裁判官,他们总是符合当地律法中的特殊条款。
守卫见白桦态度坚决,便是只能对着裁判官身后的少女示以同情的眼神,甚至那少女动人的容貌更使得这同情愈发强烈。
这一次,守卫们将两人请到了审讯室后,便不再如上次一般守在屋内,反而一个个都快步离开房间。
若不是怕白桦生气,他们恨不得直接跑起来。
梅侧头看了一眼,并未对守卫们的表现有更多好奇,注意力迅速回到了审讯室的异教徒身上。
即便对方已经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守卫们仍旧不敢大意,麻绳层层交叠,将其捆缚吊了起来。
“亲爱的,闭上眼。”
梅闻言,不解其意,却看见白桦的表情非常认真。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和树林里可不一样,那只是小小的冒犯,现在是真正的折磨。”她说,“我在你记忆里已经很糟了,我不希望变得更糟。就算是我,也不想朋友看见自己最糟糕的那一面。”
“请闭上眼。”她重复道,“求你了,亲爱的。我也会害羞的。”
梅看着少女认真的模样,仿佛真的非常在乎这种事情一样。
于是,梅如她所求般闭上双眼。
“谢谢。”一声语调依旧轻松,但是已经带上了几分冷硬。
梅看不见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听得见那声惨嚎。
异教徒的嚎叫微弱又凄惨,远比树林里要凄厉得多。
白桦并未直接问话,而是先折磨了对方一番。
这嘶哑的惨叫持续了很长时间,随后逐渐停止,不知是因为白桦停止了折磨,还是因为对方已经彻底脱力。
随后,一声冰冷的话语响起,是梅从未听过语言。
这音色显然是白桦所说,但这语气却和梅记忆中的白桦截然不同,带有一种强烈的陌生感。
问话声再一次响起,这次梅听懂了,但语气中的冷意加重了几分:“你是从哪来的?”
白桦说得对,刑讯室的折磨远胜树林间。原本还异常硬气的异教徒,在监牢内的折磨之下,终究是撑不住开口了。
异教徒的嗓子哑得厉害,口齿并不清淅,象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枫叶州————”
听这答案,梅也回忆起了自己看过的地图,眉头也是不自觉地皱起。
枫叶州与海滨州一样,与异教徒的土地接壤,但它是属于中央教廷的。
至少最近一百年间属于中央教廷。
在教廷统治下生活的异教徒吗?
白桦显然知道的比梅多。她并未因对方的话语有任何思考,几乎是立即接上了下一个问题:“你在枫叶州,为什么会大老远跑来海滨州?”
“前线,来了一位,使者,”异教徒费力道,“她,让我们,来这里,刺杀军官。”
“她说,我们,马上就能,从异教徒手,手上,抢回我们自己的土地————”说到这,他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言语突然流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