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火与炼金术
书名:女巫,教会,黑火药 作者:好笔名已占用
第一百一十四章 火与炼金术
“阁下,您在对一位淑女说些什么呢?”后方围观的一个长者手杖点地,语气听起来颇为不满,“别吓着她。
这位小姐硬是来看这种东西算是粗鲁,但伯爵对一位小姐问这种问题同样属于失礼之举。
年老的贵族老爷脸上带着某种不太满意的神情,然而无论是梅还是伯爵,都并未对此表现出任何的款意。
“放松些,麦克法兰。这位小姐和我们一样,都是真理的追求者。”伯爵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下蹲太久而有些不适的四肢,“真理面前不分什么绅士小姐。”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侧目。
那些看向梅的眼神之中,惊诧之感愈发强烈。
梅现在不关心这些贵族们的心中所想,她现在只想知道真相。
尸体看不出什么异样,看起来完全就是普普通通的干尸。
梅自己精通火焰黑魔法,如果是自己的巫术创造的火焰,那么这具尸体的气味问起来应该是焦糊味或者烤肉味。
但现在————
女巫抬起头,给出了她的答复:“不是巫术。”
“不是巫术?”“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了他烧起来。”
”
,围观者们开始交头接耳,与身边人交换着自己的观点。
这次的交谈已经无关礼仪,只是出于学者的朴素本能进行着小声的反驳。
尽管言辞不同,但话语的内核一致:这就是巫术。
克莱门特死于一个女巫的黑魔法。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鬼怪魔法之说,围观者中还是有些人默默点头,算是赞同梅的观点。
“小姐,您能说说您的依据吗?”柯兰多伯爵对着梅说话,眼神却一直在瞟着众人。
“味道。”梅说,“尸体有磷粉燃烧后特有的味道。”
“————磷?”这次别说是那些不赞成的贵族,即便是伯爵脸上都带上了明显的困惑。
见众人如此反应,梅只能继续解释道:“磷是一种物质,即便放在一旁什么都不做就会自己燃烧起来。”
伯爵露出深思的神色,嘴里还在反复咀嚼着这个新词。
“————磷————”
过了一阵,柯兰多才从那思索的模样中挣脱出来,表情严肃道:“你确定如此吗,小姐?”
梅点头,尽管这是她这一世第一次闻到这股味道,但这刺鼻的、近似大蒜的气味实在过于难忘,让她一下子就唤醒了前世记忆。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将这东西握在手上这么久还不起火的,但毫无疑问,他的尸体就是被磷火烧毁的。”
梅说着,观察着贵族们的反应。
刚才那些贵族们或是怀疑或是赞同的目光,全都变成了茫然与不解。很显然,他们从未听过磷这种物质。
但或许是出于对柯兰多伯爵本人的信任,又或者只是为了维持表面的礼仪,在场没有任何人对梅口中的这种物质提出质疑。
但这并不是梅想看到的。
她刚才说了这么大一串,可不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显摆。
这个时代想要获取磷,如果不依赖任何超自然之力,那就只能依靠炼金术了。
但那个放火的妇人如果真有什么特殊力量,那她就没必要使用磷火这种,有概率把自己烧死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对方就一定是通过炼金术获得这些粉末的。
而在这个世界,炼金术师与学者几乎是画等号的。
在场每一个贵族学者脸上都是恰到好处的思索。梅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和他们没关系吗?
“所以————”伯爵看了看思考的众人,又看了看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不是巫术,而是炼金术,对吗?”
“这世上没有巫术,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自然哲学来解释。”女巫如是说。
此言一出,梅瞬间感觉到,柯兰多家的伯爵与子爵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突然同时闪过一丝尴尬。
少女无视了父子两人莫明其妙的反应,正如刚才进来那般,又默默地从人群之中挤了出去。
只不过这一次,众人倒没有象方才那般阻止她,反而还默默侧身,为少女让出一条道来。
快步离去的瞬间,少女甚至忘了提醒伯爵按时观星。
在梅离开没多久,观察尸体的贵族们开始逐渐散开。
不知何时到达的城市守卫终于有机会上前,与鸢尾花私兵们一起,将护教军百夫长的尸体抬走。
白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全身上下的血污已经被擦了个干净,重新露出了那张白白净净的面庞。
她看着梅漠然的表情,故作轻松道:“怎么样,亲爱的?看出什么了吗?”
“放火的那个人不是女巫。”梅淡淡道,“他们之中应该有个炼金术师,或者至少有个炼金工坊。”
白桦点点头:“好吧,亲爱的,我会顺着这条线索查的。”
随后少女略一思考,对着梅道:“你要去看望一下茉莉吗?她看上去吓得不轻。”
梅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往前走。
白桦耸耸肩,挥手喊来了一个女仆,随后一伸手,挡住了梅的去路。
“亲爱的,你就打算穿着这身去?”少女指了指梅身上的破洞,“起码换一身吧。”
随后,少女面露微笑,双手搭在梅的肩膀上,几乎是强行将梅扭到了另一个方向。
在女仆们带着梅往走廊深处走去时,白桦却并未跟随,只是反手往身后一指:“我先送修女们回去了,记得代我向茉莉小姐问好。”
虽然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的,但鸢尾花家的女仆们确实为梅提供了一条完美符合她身材的长裙。
简单倒饬了一番后,女仆们这才带着梅离开更衣间,走向庄园之中的某个房间。
贴身女仆站在房间门口,看见来人,正要开口,梅身旁的女仆却是突然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这位是小姐的朋友。”带路的女仆说,“是来看望小姐的。”
“可是夫人说————”
“老爷已经允许了。”
贴身女仆不再多言,只是恭躬敬敬地朝着梅行礼,随后轻轻敲响房门。